仁德莊園內(nèi)。
韓峰眉頭緊皺,雙手抱于胸前,自從劉備,諸葛亮走后便坐回主位上沉默。
道榮進(jìn)來兩次欲言又止,終于在第三次忍不住開口了。
“公子。”
韓峰抬了抬眼皮,“怎么?”
“走了。”
“我知道。”
“...”
道榮臉色糾結(jié),張了數(shù)次嘴也沒有發(fā)出聲音。
韓峰側(cè)目看了一眼,“想說就說。”
道榮撓了撓頭,“有點怪。”
“哦?”
韓峰多了些興趣,問道,“誰?”
“諸葛亮。”
“哪里怪?”
道榮閉眼回想了一會,“從未見他如此興奮。”
“呵呵,不錯嘛!”
韓峰嘴角上揚,笑道,“你說可笑不?連你都看出有問題,他還以為能瞞得過我!”
道榮沒有接話,滿腦子都在琢磨‘連你’是什么意思。
韓峰目光投向門外,低聲喃喃,“孔明啊孔明,我都說了別玩聊齋,你怎么就是聽不進(jìn)去呢!”
其實從驅(qū)趕夏侯惇至仁德莊園送人情開始,再到劉備諸葛亮親自到訪討要人情,哪怕是吃完飯后韓峰還堅定認(rèn)為諸葛亮是嘗到了博望坡之戰(zhàn)的甜頭,才費勁盡心機(jī)換取未來局勢走向從而提前布局。
即便在贈送十九名精銳時心有懷疑,但劉備一臉不愿意的模樣又讓韓峰放松了警惕。
直至諸葛亮信誓旦旦的承諾永遠(yuǎn)提供庇護(hù)時韓峰才猛然驚醒并洞悉了真實意圖!
一切都是掩飾,自己才是諸葛亮的最終目標(biāo)!
如果所料不差,曹操戰(zhàn)敗后殺手便會蜂擁而至,而提前留下的那些精銳便會舍命相護(hù)并堂而皇之的勸說北方無容身之地,應(yīng)南下避禍的言論。
天下之大,何處為家,恐怕也只有劉備,諸葛亮所在。
屆時救命之恩在前,寄人籬下在后,除了效忠別無他路!
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醉翁用酒來掩飾,讓你渾然不知!
不愧是臥龍啊,手段驚人!
還好最后百密一疏,不然非得著了道!
不過,看破歸看破,卻不能說破,否則無異于撕破臉。
當(dāng)面難堪不說,難保諸葛亮不肯善罷甘休。
整日提防的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
破局對韓峰來說很容易,讓他糾結(jié)的是這二十人如何處置?
等到戳穿之日放走?
自己也是有脾氣的,不想白白咽下這口氣,至少讓劉備諸葛亮明白,算計自己是要付出代價!
這才臨時起意要了魏延。
不論如何,先扣下一員未來大將再說!
可不放走吧又有些不忍,畢竟諸葛亮的初衷并非傷害自己,某種程度上說還可稱之為善意,就這么扣下一員大將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同時,未來也會多出不少變數(shù),這與不改變歷史的目的有些大相徑庭。
思來想去仍是糾結(jié),韓峰煩躁的甩了甩頭。
“算了,回頭再說吧。”
實際上自己對曹操南征的干預(yù)已經(jīng)很大了,天知道將會引起什么連鎖反應(yīng)?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已立于不敗之地!
正要往后院去散步換換心情,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道榮還緊皺著臉杵在原地,滿是懷疑人生的意味。
“想什么呢?”
道榮五官都揪在了一起,“‘連你’究竟是何意?”
韓峰眼底微微抽搐。
壞了,這憨批又開始一根筋了!
......
“來人,將夏侯惇拿下!”
離開仁德莊園后,夏侯惇連夜奔襲返回許都,結(jié)果剛到相府門口,便被許褚下令捉拿。
“許褚,你這是作甚!”
“丞相有令,綁了!”
夏侯惇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被捆了個結(jié)實,氣得他破口大罵。
“許褚,本將和你沒完!”
“帶走!”
盡管如此,夏侯惇依舊不慌,不論是曹家與夏侯家還是他與曹操本人,感情深厚無人可及!
押到相府書房門口,地上還跪著二人,正是于禁和李典。
“文則,曼城!”
二人向后看了一眼,眼中都是忿忿之色。
但凡聽一句勸,何以至此?
夏侯惇無比尷尬,咬牙道,“此戰(zhàn)敗乃我一人之過,罪責(zé)也由我一人擔(dān)當(dāng)!”
于禁,李典臉色略有緩和,結(jié)果書房傳來一聲怒哼。
“口氣不小,你擔(dān)當(dāng)?shù)钠饐幔 ?/p>
書房門緩緩打開,正是面露怒色的曹操。
夏侯惇趕忙跪到地上,交情歸交情,錯還是要認(rèn)的。
“末將有罪!”
曹操將手中之物扔了過去,“自己看!”
夏侯惇欲哭無淚,正是之前立下的軍令狀!
“丞相...”
“住口!”
曹操上前一腳將夏侯惇踹翻,“貪功冒進(jìn),累及大軍,你該當(dāng)何罪!”
“末將...末將...”
夏侯惇重新跪到在地,支支吾吾語無倫次。
“廢物!”
曹操怒罵了一句,又轉(zhuǎn)頭瞪向于禁,李典,“一個個都是廢物!”
于禁哭訴道,“末將力勸夏侯將軍,奈何...”
“住口!”
曹操大手一揮,“滾下去,各自領(lǐng)五十軍棍!”
“謝丞相大恩!”
于禁李典同時松了口氣,頭也不回的走了
夏侯惇也想趁機(jī)開溜,結(jié)果又被曹操踹翻在地。
“說,在仁德莊園發(fā)生了什么!”
夏侯惇暗暗心驚,沒想到曹操遠(yuǎn)在許都便知戰(zhàn)敗與韓峰脫不開干系,更加不敢隱瞞。
“丞相,是這樣的...”
曹操聽了整個過程,臉色變化異常劇烈。
“這么說,韓峰早就斷定你必敗無疑?”
盡管異常憋屈,但夏侯惇還是點頭承認(rèn),“的確如此。”
“莫非他真有料事如神之能?”
這聲略有擔(dān)憂的喃喃聲,讓夏侯惇更加忿忿不平。
“干他何事?只怪末將貪功冒進(jìn),這才中了大耳賊的奸計!”
曹操一臉煩躁的擺擺手,“你先起來吧。”
“謝丞相!”
夏侯惇起身走到曹操近前,信誓旦旦道,“韓峰絕非什么料事如神,丞相切不可被其所騙!”
“哦?”
“與其說末將敗于大耳賊,不如說敗于韓峰之手!”
曹操側(cè)目,“何以見得?”
“韓峰激將在前,大耳賊詐敗勢弱在后,此乃連環(huán)計!”
曹操捋了捋胡須,“所以呢?”
“末將返回許都路上才想明白。”
夏侯惇斷定道,“所謂料事如神,不過是陰險詭詐的奸計,韓峰與大耳賊早有勾結(jié)!”
曹操頗為認(rèn)可的點點頭。
不說上次親眼所見,這次救下夏侯惇也極為蹊蹺。
世上哪有這般巧合之事?
“本相小看這豎子了。”
夏侯惇心中一喜,請命道,“請丞相下令,末將必親手捉拿逆賊!”
“算了。”
曹操沒好氣道,“你忘了欠他兩條命?”
夏侯惇直接就蔫了。
曹操有些煩躁的擺擺手,“下去領(lǐng)八十軍棍吧。”
“謝...丞相。”
......
與此同時。
曹丕親自拜訪韓家家主,騎都尉韓凌。
“曹公子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啊!”
“不敢,有勞韓都尉遠(yuǎn)迎。”
“曹公子請!”
進(jìn)入書房后,韓凌客套一番便直奔主題。
“不知曹公子有何吩咐?”
曹丕也不墨跡,直言道,“特為韓峰而來。”
“韓峰!”
韓凌臉上怒色涌現(xiàn),變得咬牙切齒。
又是他!
“韓都尉這是?”
“公子有所不知,這韓峰目無尊長,肆意妄為,是韓家之恥辱,更是韓家的罪人!”
曹丕眉頭緊鎖,眼神也透露著質(zhì)疑。
不對吧,這種人能讓父親稱贊,還比自己先寫出七言詩?
“可有同名者?”
“絕無!”
如此斷定,曹丕也不好多言,再次問道,“不知其才如何?”
“無才無德!”
韓凌惡狠狠道,“我恨不能將其碎尸萬段!”
曹丕雙眼微瞇,心思也活絡(luò)起來。
看來這個韓峰身上的秘密還不少!
“可是韓峰這逆賊惹怒了公子?”
韓凌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球,“若如此,我愿...”
“呵呵,韓都尉嚴(yán)重了。”
曹丕豈能做別人的刀,直接拒絕道,“只是有些誤會罷了。”
韓凌還不死心,“這廝極為可惡,公子切莫心慈手軟。”
“多謝韓都尉提醒。”
久留無益,曹丕起身告辭,“今日多有叨擾。”
“公子言重了。”
送出府外,臨別時韓凌抓著曹丕的手誠懇道,“若改變主意可隨時告知在下,韓家愿為公子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