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落入曹操之手看似回歸歷史主線,實則截然不同。
歷史上徐母被曹軍抓獲,徐庶是主動北上歸順,可如今徐母身在江夏,徐庶被生擒也不可能投降。
歷史上徐庶并非一言不發(fā)而是效力曹魏最終高居御史中丞,如今因徐母在劉備之手的原因必然是寧死不降。
前者是飛黃騰達,后者是性命難保,差距何止天地?
皆是因為自己一句‘送往江夏’,韓峰如何能不自責!
“元直!”
徐庶對這聲突兀的驚呼并不意外,不僅迅速用眼神制止,還不經(jīng)意的往魏延身上瞄了瞄。
韓峰當即會意,“文長。”
魏延緩緩抬起頭,眼中仍有迷茫與質疑。
“公...公子喚我?”
韓峰抬了抬下巴,“你去后廚看看好了沒?”
“啊...哦...”
“快去!”
魏延猛然驚醒,迅速跑了出去。
韓峰迫不及待想要致歉,但再次被徐庶抬手制止,并搶先道,“德仁,這事不怨你。”
不怨么?
其實真和韓峰沒什么關系,怎么說這鍋也不可能他來背。
但從結果來看,徐庶遭遇困境的始作俑者就是韓峰。
若靜觀其變置身事外,又豈會母子分離,前途斷送,性命難保?
“元直,我...”
徐庶再次搖頭打斷,“德仁,你真不必如此。”
韓峰心中更加愧疚,索性將心一橫。
“我送你去江夏!”
徐庶呼吸一滯,足足良久后才苦笑一聲,“放了我,曹操如何會放過你?”
“無妨,我自有辦法!”
韓峰自信的拍了拍胸膛。
有么,其實有,可也沒那么有。
大致上...應該能擺平曹操的怒火。
“不了。”
徐庶的拒絕沒有任何遲疑。
韓峰急忙道,“事情因我而起,就讓我結束吧。”
“不了。”
徐庶再次拒絕,“此事與你無關。”
“元直...”
“你不忍我與老母分離,我又豈忍你因我涉險?此事勿要再提!”
“哎...”
韓峰深知言語并不能使其動搖,索性也不再執(zhí)著。
“元直,之后你可有打算?”
“呵。”
徐庶自嘲一笑,斟了杯酒淺抿了一口。
“若劉皇叔聽到我的死訊,應該會善待老母吧。”
果不其然,頹廢完全是因為心存死志。
曹操不會容忍徐庶拒降,劉備不會容忍徐庶投降。
如此忠孝兩難全,徐庶的選擇無疑是孝!
“哎...”
韓峰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本想成全,結果卻舉起了屠刀,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不過感嘆歸感嘆,他不可能坐視不理,既然試圖改變徐庶的人生失敗了,不如讓其回到歷史正軌。
當然,一切仍以徐庶的意志為主。
“元直,你與我說句實話,這江夏是你不愿去還是擔心連累我?”
徐庶雙目微閉,良久后才嘆道,“各半吧。”
韓峰問道,“對劉備失去信心了?”
徐庶閉口不言,這次打擊著實不小,可到?jīng)]到失望透頂他也不清楚。
與其糾結讓自己內心掙扎痛苦還不如選擇逃避。
反正他也去不了江夏。
韓峰大致會意,再次問道,“如果能夠重來,你還會斷后嗎?”
“會!”
徐庶沒有絲毫遲疑,“斷后是為百姓,而非...”
“元直,亂世需用重典,仁德與亂世本就是悖論!曹操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奉行霸道。”
徐庶微微一愣,他不是驚訝這番說辭,而是沒想到韓峰會主動為劉備開脫。
“這一切本該可以避免...”
其實這才是心結!
歷史上劉備攜民渡江用百姓擋住了曹軍鐵騎沖擊時,徐庶或許也會失望,可畢竟事發(fā)突然實屬無奈,如今則是劉備剛愎自用不聽勸諫,百姓無辜死的冤枉!
早去江夏,何至于此?
“元直,劉備就算了吧。”
略作思考,韓峰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有了芥蒂就相當于有了隔閡,終將越走越遠直至形同陌路。
與其如此,還不如趁早分道揚鑣。
徐庶苦笑著點點頭,“是,算了。”
韓峰用手敲了敲桌案,“我的意思是重新開始。”
“何...何意?”
“徐母是我讓你送去的,那便讓我替你接回來。”
“不可!”
徐庶感動則以,卻言辭拒絕,“你若去江夏,必是羊入虎口!”
“哦?”
韓峰露出些許輕佻,“劉備還能殺了我?”
“德仁,你是真不知還是誆我?”
“諸葛亮不是盼著我去?”
徐庶無奈的笑笑,“果不其然,孔明也就瞞瞞我了。”
韓峰有些驚訝,“你不知道?”
“不知。”
徐庶搖搖頭,“我若知曉,定會制止。”
“原來如此。”
徐庶情緒再次沒落,“所以我說,有愧于你。”
“無所謂。”
韓峰并不在意,笑道,“其實我警告過孔明,可他比劉備還固執(zhí)。”
“德仁,你莫要怪他,孔明為了實現(xiàn)心中抱負付出了許多。”
“放心吧。”
“多謝。”
得到韓峰的答復徐庶心中寬慰了許多,喃喃道,“也算我為孔明盡最后一絲綿薄之力...”
韓峰眉頭輕皺,看來徐庶并不是真的放下了。
“元直,有一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什么?”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徐庶一愣,“這是何意?”
“漢室滅亡是天命,天命又豈是人力所能抗衡?”
韓峰如此言之鑿鑿,讓徐庶一陣失神。
“天命么...”
韓峰自嘲一笑,意味深長道,“我曾經(jīng)試圖逆天改命,不還是失敗了?”
徐庶瞬間會意。
這個命,恐怕就是自己!
“德仁...”
“我只能說成也三分,敗也三分。”
韓峰抬手打斷,“縱使孔明鞠躬盡瘁,恐怕也只能是死而后已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啪的碎裂聲。
“誰!”
一個身影從門邊挪動了出來,正是魏延。
“公子,我...”
韓峰眼底怒火一閃而逝,轉而笑道,“文長,怎么這么不小心?”
魏延趕忙拱手下拜,“請公子責罰!”
“算了。”
韓峰隨意擺擺手,“再去取些來吧。”
“喏!”
魏延幾乎是逃離般往遠處跑去。
韓峰的面色也逐漸陰沉了下來。
冰塊也該捂化了,結果這廝還對劉備忠心耿耿,真是鐵石心腸!
徐庶往外看了一眼,“你打算如何?”
“我打算給孔明一個教訓。”
韓峰瞇了瞇眼,冷笑道,“算是多年好友對他出山的‘幫助’。”
“也好。”
徐庶并沒有意見。
想與天斗,至少也要跨過韓峰。
而且這種無關痛癢的失敗,或許會讓諸葛亮產(chǎn)生質的飛躍也說不定。
如此一來,復興漢室未必一定是徒勞。
不錯,從心底來說徐庶還是希望劉備諸葛亮能夠成功,而且也關乎到徐庶內心的執(zhí)著。
人力不能勝天?
人力亦可勝天!
韓峰并不知徐庶心中所想,只是保證道,“元直,你且安心在這住著,早早晚晚我將徐母安然無恙送還給你。”
徐庶也不再反駁,“有勞了。”
“放心吧!”
韓峰自信的笑笑,“這段時間,你恰好與我一同見證長江上的這場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