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眉頭輕蹙,有些不悅的看著二人。
要么不挑戰,要么一起挑戰,這不是存心讓他為難?
都是丞相公子,讓誰先來呢?
想了想,干脆將難題拋回去。
“兩位公子,你們誰先來?”
曹丕上前一步,“四弟,讓為兄先來吧?!?/p>
“好?!?/p>
曹植很爽快,主動退了回去。
曹丕拱手示意,“多謝!”
“二哥不必客氣!”
曹植嘴角翹起,心中則滿是譏諷。
讓你先來又如何,正好一并將你踩在腳下!
不是他看不起曹丕,是曹丕根本不配讓他看得起!
就算沒有韓峰詩句,也有必勝的信心!
“呵呵?!?/p>
曹丕同樣意味深長的笑著。
我愚蠢的弟弟啊,很快你就會知道自己是蠢到何等不可救藥!
“既然是商議好,那請吧?!?/p>
荀彧催促了一句。
“好?!?/p>
曹丕答應上前卻不急于表現,抵近王粲身旁鄭重一禮。
“先生大才,小子自知多有不如,如今斗膽挑戰,望先生不吝賜教?!?/p>
身為丞相公子卻謙遜,王粲心中極為動容,也是連忙回禮。
“公子言重了?!?/p>
“那小子就獻丑了。”
“公子請。”
曹丕再次拱手示意,又轉身向曹操鄭重行了一禮,隨后便是荀彧等大臣,最后甚至放下身段連下方眾人也沒落下。
如此謙遜有禮,瞬間贏得了一眾稱贊。
身后,曹植看得大為惱火,心中不斷大罵。
呸,虛偽小人!
平時頤指氣使自命不凡,你能看得起下面那些人?
裝什么裝!
“諸位,我這詩與以往有些不同?!?/p>
曹丕心中得意,聲音不免爽朗了許多。
荀彧心生好奇,“不知有何不同?”
曹丕嘴角上揚,“乃是七言詩?!?/p>
曹植撇撇嘴,滿是不屑。
就你那七言詩,也好意思賣弄?
主位上,曹操眉頭緊蹙。
他既不意外,又相當意外。
不過,臺上臺下已然引發一片驚呼。
七言,聞所未聞!
荀彧面露驚訝,“莫非公子開創了新的詩體?”
“不敢!”
曹丕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低頭。
王粲也表現出濃郁的好奇之色,“愿聞其詳!”
曹丕頷首,朗聲道,“詩名《燕歌行》?!?/p>
曹植嘴角更加不屑。
果不其然!
但曹操已是眸中寒光驟凝,心中大怒。
當眾承認開創七言詩,公然抄襲他人詩詞?
逆子怎敢!
就不怕被揭穿后身敗名裂,從此淪為天下笑柄?
若曹氏都因此蒙羞...
曹操下意識看向韓峰,唯恐突然起身怒斥。
還好,韓峰毫無反應,仍是吊兒郎當的倚著。
隨即松了口氣。
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曹丕并沒注意曹操反應,仍是在款款而談。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群燕辭歸鵠南翔,念君客游思斷腸。慊慊思歸戀故鄉,君何淹留寄他方?......”
一首詩吟罷,滿堂駭然隨之而來。
七言,竟然真的是七言!
開古今之先河!
連荀彧,王粲都一副驚嘆之色。
曹丕不禁暗暗得意,卻又十分淡定。
這是理所應得的結果!
“小子不才,還望王曹掾指教?!?/p>
“公子大才!”
王粲失聲稱贊,更是瞬間做出了決斷。
“在下甘拜下風!”
曹丕故作惶恐,“王曹掾...”
“誒!”
王粲抬手制止。
不論這燕歌行水平如何,首創七言詩之先河足以讓他敬佩。
另外,水平著實不低!
“在下原以為四公子文采蓋世,未曾想二公子絲毫不差。佩服,佩服!”
曹丕眼中極為暢快,險些忍不住大吼釋放。
這么多年,終于有明眼人了。
我曹丕不比曹植差!
但還是壓下激動謙虛道,“王曹掾過譽了?!?/p>
王粲微微搖頭,對著荀彧道一聲‘認輸’便退了回去。
臺下頓時沸騰了,稱贊聲不絕于耳。
臺上眾人也開始向曹操祝賀。
各種吹捧,馬屁毫無底線,幾乎將曹丕吹到了天上。
曹操一面笑著應和,一面恨得暗暗咬牙。
豎子欺世盜名,真是曹氏之恥!
他深刻明白,此刻捧得有多高,等摔的時候就有多慘!
想到這,又擔憂的看向韓峰,唯恐來一個義憤填膺。
還好,依舊閉著眼,好似睡著了一般。
韓峰當然沒睡著,但確實是假裝睡著。
沒辦法,不裝不行啊!
他就傻瘋了也不能當眾揭穿,曹操的臉往哪擱?
再者,《燕歌行》本就是人家的,七言詩也是人家開創的,也算是物歸原主吧。
畢竟還搶了人家的媳婦不是...
另外,就是充足的底氣。
兩千年文化功力,尤其是曹丕與《燕歌行》能撼動!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二哥這《燕歌行》的確不凡,但小弟也有七言詩!”
話音落下,場面頓時死寂。
包括荀彧都認為,七言詩一出勝負已然得見分曉。
沒想到...
曹植邁步上前,“小弟想與二哥比試一番!”
曹丕側過身,嘴角笑容不減,“當然可以?!?/p>
“二哥果然爽快!”
曹植笑意更濃,正要將竊得的詩詞脫口而出徹底名揚天下之時,突然心生一計。
“對了,不知二哥可還有其他七言詩?”
“有?!?/p>
“那不如...一并吟誦?”
曹丕挑眉,“果真?”
“當然!”
曹植頷首,眼中極盡興奮之色。
此番他要把曹丕按在地上摩擦!
“二哥盡管吟誦,小弟一并接著!”
“好!”
曹丕眼前一亮,他等的就是這就。
“若這首詩罷四弟仍有勇氣比試,為兄自愿認輸!”
臺上臺下一片驚呼,盡皆露出了火熱之色。
原來,真正的對決才剛剛開始!
此刻,才是高潮!
“二哥請!”
曹植已是迫不及待。
不就是那首《燕歌行》其二么,趕快把你的破詩念出來吧!
曹丕也不廢話,猛吸一口氣朗聲高呼。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數不盡的驚愕目光投射而來。
如此才華,誰人能敵!
原來曹氏文采之最,乃丕非植!
“好詩!”
荀彧當即稱贊出聲,眼中震驚揮之不去,“好一個幾人回!”
“荀令君過譽!”
曹丕低頭謙虛,隨后微微側過身。
“四弟,為兄這首《涼州詞》如何?”
曹植已然傻了,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這分明是宓兒給自己的《涼州詞》,分明是自己用來對付韓峰的秘密武器!
曹丕如何竊取的!
“你...”
“我什么?”
曹丕嘴角難掩得意,“為兄吟誦完了,四弟請吧?!?/p>
曹植雙拳緊握,眼中盡是怒火。
詩被竊據了,他拿什么比試!
荀彧打量幾眼,疑惑道,“四公子?”
“呼...”
曹植猛吸一口氣,不得不咬牙,“我認輸!”
曹丕更加得意,拱手道,“承認!”
“哼!”
曹植怒哼一聲,轉身退了回去。
臺下隨之掀起山呼海嘯般的吹捧,數不盡的夸贊涌入耳中。
曹丕微微揚起下巴,極盡享受。
殊不知,身后曹操袖袍下的手已被氣得微微發抖。
涼州詞,好一個涼州詞。
這畜生怎么敢!
如果說之前對抄襲一事還抱有一絲幻想,此刻已然徹底煙消云散。
抄襲已無可爭議!
文會過后,必須嚴懲!
就在曹操怒不可遏之際,一個聲音讓他如臨深淵。
只見韓峰伸了個懶腰,緩緩站了起來。
“曹公子,這詩是你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