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灑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吳承安和韓若薇跟著何松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
抬頭望去,只見朱紅色的大門上鑲嵌著銅釘,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金漆匾額,上書“何府”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仿佛在審視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這就是何府?”韓若薇小聲嘀咕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雖然還不確定何家和自己的關(guān)系,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府邸的氣派確實非同一般。
何松恭敬地推開側(cè)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請隨我來。”
穿過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占地數(shù)畝的庭院。
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兩旁種滿了名貴的花木,假山流水點綴其間,幾只仙鶴在池邊悠閑地踱步。
遠處的亭臺樓閣若隱若現(xiàn),飛檐翹角上懸掛著銅鈴,微風吹過,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吳承安不禁暗暗咋舌。
他來自偏遠農(nóng)村,何曾見過這般奢華的宅院?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生怕自己的布鞋會弄臟這光可鑒人的地面。
“師弟,發(fā)什么呆呢?”
韓若薇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說道:“別被這陣勢嚇到了,再豪華也不過是個牢籠罷了。”
吳承安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何松已經(jīng)領(lǐng)著他們穿過回廊,來到了一處雕梁畫棟的廳堂前。
廳前站著兩名身著錦袍的小廝,見他們到來,立刻躬身行禮。
“老爺,人帶到了。”何松在門外恭敬地稟報。
“進來吧。”里面?zhèn)鱽硪粋€威嚴的聲音。
廳內(nèi)的陳設(shè)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地上鋪著西域進貢的羊毛地毯,四壁掛著名家字畫,紫檀木的家具上擺放著各式珍玩。
正中央的八仙桌上,一套青花瓷茶具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廳內(nèi)已有兩人。
下首位置坐著一位中年婦人,正是韓若薇的母親韓夫人。
她今日換了一身湖藍色錦緞衣裙,發(fā)髻梳得一絲不茍,比平日多了幾分貴氣。
而在首位端坐的,是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
老者約莫六十左右,長著一張標準的國字臉,濃眉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身著一襲深紫色官服,腰間玉帶上的花紋顯示著他御史大夫的身份。
此刻他正襟危坐,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他不是別人,正在韓夫人的父親,當朝御史大夫何高軒!
吳承安不由得挺直了腰背,他偷偷瞥了眼韓若薇,發(fā)現(xiàn)她雖然表面鎮(zhèn)定,但抓著衣角的手指已經(jīng)泛白。
老者的目光在吳承安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隨后轉(zhuǎn)向韓若薇時,嚴厲的表情卻緩和了幾分。
他顯然對這個外孫女的容貌很是滿意——韓若薇繼承了母親的美貌,杏眼櫻唇,膚若凝脂,即使穿著樸素的衣裙也難掩天生麗質(zhì)。
“娘!”
韓若薇快步走到韓夫人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您怎么來這里了?不是說好去看宅子的嗎?”
韓夫人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轉(zhuǎn)向老者介紹道:“這是你外公,若兒,快給外公行禮。”
韓若薇抿了抿嘴唇,眼中閃過一絲不情愿。
她從小聽母親提起這位外公時,總是帶著復(fù)雜的情緒。
據(jù)說當年就是因為他的反對,父母才被迫離開京城。
要不是她這個外公,說不定她父親當年就能在京都城任職,不必去幽州那偏遠之地。
但礙于母親的面子,她還是上前一步,草草地行了個禮:“見過外公。”
何高軒微微頷首:“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廳內(nèi)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吳承安站在一旁,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燭火在精致的銅燈中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韓若薇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拉了拉母親的衣袖,小聲道:
“人已經(jīng)見過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客棧了?明天還要去看宅子呢。”
韓夫人看了父親一眼,見他面無表情,便起身行禮道:“爹,既然您已經(jīng)見過若兒,女兒就不多打擾了。”
“您身為御史大夫,日理萬機,我們這就告辭。”
吳承安見狀,連忙也跟著行禮,他注意到何高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就在三人轉(zhuǎn)身準備離開時,何高軒突然開口:“此次入京,你沒有第一時間來找老夫,看來還是在為以前的事生氣。”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韓夫人的腳步猛地頓住,廳內(nèi)安靜得能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音。
“但那已經(jīng)過去了,”何高軒繼續(xù)道,語氣緩和了些:“既然回來了,你們就在府上住下,住外面那些客棧,成何體統(tǒng)。”
韓夫人轉(zhuǎn)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不必了,爹,女兒已經(jīng)看上了一座宅子,連定金都付了,明日便搬過去。”
“胡鬧!”
何高軒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叮當作響:“我何家的女兒居然要住在外面的宅子里?你這是存心要讓老夫難堪嗎?”
韓若薇見母親受訓(xùn),頓時火冒三丈。
她上前一步,毫不畏懼地直視何高軒:“我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您管得著嗎?”
“若兒!”韓夫人急忙拉住女兒,但已經(jīng)晚了。
何高軒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他緩緩站起身,官服上的褶皺隨著動作舒展開來,“既然來了,就別想著回去,至于你——”
他盯著韓若薇:“到了該嫁人的年紀,老夫自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這些年你們跟著韓成那個莽夫,讓我何家成了朝中笑柄。”
何高軒越說越激動,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這次既然回來了,就哪也別想去!”
這番話如同一記悶雷,震得三人臉色大變。
韓夫人急忙道:“爹,您不能這樣!若兒已經(jīng)和承安有了婚約,這是早就定下的事!”
“就是!”
韓若薇一把抓住吳承安的手,十指緊扣:“我這輩子只嫁給師弟!您說的那些親事,我根本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