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奉自己之命,去鎮上接李二狗回來,怎么還帶回來那么多東西。
“要不說耆戶長您的恩情越施越廣呢?!币Υ竺托χf道,“咱們滅了五彩山,救出來不少人,雖然很多人選擇留下,但是還是有些人選擇回歸家鄉?!?p>“他們的家里人知道您跟鎮長是他們閨女和孩子的救命恩人之后,千里迢迢,送來了很多東西感謝?!?p>“說要不是您,他們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跟家人團聚了呢。”
“是啊,還有很多人聽聞咱們解救了不少人,帶著金銀大老遠準備來找一找他們子女,是否也在其中呢?!?p>“對,鎮長大人,還張貼了告示,上面落款是你們兩個人的。將那些解救女子和孩子的名字貼到了城墻上,希望可以廣為宣傳,讓那些苦命人找到家人?!?p>“衙門還說,還定期追蹤,這些被救回去女子和孩子的生活情況。”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說著。
解救了大量的女子和孩子,讓其與家人重聚,這件事情,讓宋文啟和鎮長李為民直接在蘭陵縣爆火。
固然有些人,心懷鬼胎,指著家里的女人賣了賺錢。
但終究還是有很多人,講親情,有人性的。
當他們見到失散許久的家人的時候,很多人灑下了熱淚,并且給予最誠摯的感激。
甚至有些人還主動捐款,支持衙門搜索大山,去對付那些山賊。
雖然只是解救了一部分被綁票的女子和孩子,但是卻激發了鄉親們消滅山賊的熱情,比之前衙門動員鄉親們管用無數倍。
為此,一直在剿滅山賊一事上,讓縣令極其不滿意的鎮長,還得到了縣令大人的嘉獎。
畢竟縣令自己一個人,操持剿滅山賊一事,多少有些難以支撐,可現在有了民意的支持,他的工作瞬間輕松了不少。
而縣令的工作輕松了不少,可以更有效地打擊山賊,鄉親們的日子自然也好過了不少,在極其短的時間內,就形成了正循環。
最起碼,不會有人說縣令剿滅山賊,抽調了大量的青壯,是勞民傷財了。
作為始作俑者的宋文啟,被鄉親們如此惦記,給那么多好處,也是很正常的。
“這些日子你們也別閑著,第一,加強訓練,前幾次上戰場,陣法的缺陷還是太多,個人的戰斗力也十分低下,尤其是弓箭手,要多加訓練,靶子就在那里,吃飽飯就是練?!?p>“第二,除了原有的臥底兄弟之外,大猛,你要加派人手,進一步搜集大山深處山賊的信心,那些狗賊口中的總寨咱們不能對付,但是五彩山既然已經被咱們納入手中,就要起碼保證五彩山的安全,周圍的小賊,我們要花費時間,清掃一遍。”
“文啟叔,還要繼續往前拱?。俊币Υ竺桶欀碱^,“之前咱們收拾了五彩山和臥虎山,已經引來了不少勢力的不滿和針對了?!?p>在姚大猛看來,山下村因為有宋文啟的緣故,強勢崛起,周圍即便是有些山賊,見到他們的隊伍也會繞著路走。
人家都說窮寇莫追,要是人家都主動繞路,不找他們麻煩,他們卻非得收拾人家,這不得把人家逼急了?
在姚大猛看來,很多山賊其實跟他差不多,都是有些本事,卻沒有生計,最后走投無路,進了山從賊,完全沒有必要非得動武。
派出使者,過去好好聊一聊,沒準對方都能主動投降。
“不用擔心這么多?!彼挝膯⒄f道,“我手頭的生意和土地,越來越多,尤其是養雞和白蠟這兩項生意,非常會招人眼紅,不收拾他們,遲早會成為禍患。”
“還有一點,光指著咱們悶頭發展,是有限度的,要盡可能的打造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這樣鄉親們才能踏踏實實種地,才愿意來咱們這里做工,商人們也愿意來咱們這里采購貨物?!?p>“所以這些賊寇,必須現在就開始著手收拾。”
現在的宋文啟,可不是之前的升斗小民宋文啟了。
雖然只是個耆戶長,但他連蕭把總都不怕,更不要說那些毛賊。
“我覺得文啟叔說得對,與其千日防賊,不如百日打賊!”
“就是,不弄了他們,這地都種不安生,等到秋收的時候,來搞破壞就麻煩了。”
“對,咱們天天練,天天吃那么多好東西,得為鄉親們做點實事?!?p>一眾守夜人,紛紛支持宋文啟。
姚大猛深吸了一口氣,“文啟叔,聽您的,我這就開始交代下去?!?p>宋文啟正準備轉身回去,忽然聽到村里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然后他就看到老四穿的破破爛爛,在前面跑,宋老漢手里拿著鞭子在后面追,抽得啪啪作響。
宋文廣身上露出深深的鞭痕,鞋子也跑掉了一只,看起來是真受罪了。
“嘿嘿,宋老四,你爹這是發了什么瘋,這么揍你?”
大家都環著胸,遠遠地看著熱鬧。
宋文啟也饒有興致地看著,這老宅消停了一段時間了,又搞什么幺蛾子?
聽老三說,當時他們控制了老四,要帶著他投奔過來,結果這家伙非得做細作,說要給自己傳遞情報。
可除了厚著臉皮來吃了幾頓肉,一點有用的情報都沒傳來。
久而久之,兒媳婦和弟妹趙氏就不讓他來了。
看宋老漢打的這么認真,莫非他們這是在搞苦肉計?
“大哥,救我?”宋文廣遠遠的看見宋文啟,發了瘋地想要往宋文啟這邊兒跑。
結果跑了沒兩步,被使壞的守夜人一腳絆倒。
“小兔崽子,想跑?我看你往哪里跑???”宋老漢一把拽著宋文廣的褲腿,對著屁股就是一頓很抽。
鞭鞭到肉,宋文廣叫的慘烈無比,但沒有人同情他。
最后還是村里一些老人看不下去了,攔住了宋老漢。
“老東西,你發什么癲?好端端的打孩子干嘛,他都這么大了!”
“這小畜生,要分家!我抽他怎么了?”宋老漢氣喘吁吁道。
眾人一聽,瞬間來了精神。
呦,老宋家又要分家了?
大家都知道,今年宋文彬科舉又要懸了的事情,就等著看熱鬧呢。
沒想到,大熱鬧還沒來,先來了個小熱鬧。
宋文廣在宋文德離開之后,終于不看忍受折磨,要選擇分家了。
宋文廣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連忙說道,“鄉親們評評理,我大哥都能分家,我為什么不能分家?”
“憑什么,我要那么拼命干活,養活我爹和二哥,這不公平?!?p>“你還沒成親了,連個大人都不算,分個屁的家?!绷⒖逃欣先苏境鰜矸瘩g他。
宋文廣不是什么好東西這種事情,大家都知道。
大家就愿意看他們狗咬狗。
不知道是誰端來了一大盆飯,大家也不著急回了,一群守夜人,端著飯碗,蹲在牛車上,一邊兒吃飯,一邊兒看熱鬧。
甚至連宋文啟作坊干活的工人,都停擺了,急匆匆的跑過來看熱鬧。
宋文啟當初吃了老宅那么多苦,如今看他們“自相殘殺”,覺得很是搞笑,自然而然的看的很是開心。
他還將宋云龍他們兄弟幾個叫來,大家咧著嘴,看熱鬧,那叫一個開心。
宋老頭失去了宋文啟,失去了宋文德,如今就剩下一個宋文廣,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他走。
手里的鞭子揮舞不停,就跟旋轉的大風車一樣。
“老子打死你,你個臭小子,還沒成親,就要學著老三分家,老子白養你那么大了!”
宋老四平時偷奸?;?,還經常占村里人便宜,即便是村里的年輕人,也沒有一個幫忙的。
“爹,這不公平,如今我二哥科舉沒希望了,我憑什么還供養他?”
宋文廣吃痛,咬著牙說道。
宋老頭一點道理都不講,反而還有一套他自己的說辭,“別說你二哥這事兒還沒有最終結果,就算是你二哥最終考不上,他還有孩子,孩子考不上,還有孫子。”
“你個蠢漢懂什么?”
“咱們家要想翻身,要想重新過好日子,就必須讀書!”
“憑什么?。繎{什么二哥家世世代代就要讀書,憑什么我就得一直干活養活他們?”
宋老頭拽著宋文廣就往家里走,“跟我講憑什么是吧?我是你爹,你就得聽我的!”
“老四,你還小,不太懂事,你再堅持堅持,等你二哥家里,考出功名來,你的苦日子,就結束了?!?p>宋老頭越說越堅信,甚至還拍了拍宋文廣的肩膀,“兒啊,爹不是有意打你,爹是看你犯迷糊!”
“你別讓宋文啟他們那群人給騙了,給他做工,你賺三瓜倆棗,能干啥?去當守夜人,沒準那天就死了,你跟著折騰啥?”
“做人要想翻身,過好日子,還是得當官,你腦子不夠使,就讓你二哥來?!?p>宋文廣腦子清醒得很,宋老頭怎么忽悠他都不管用。
趁著宋老頭一個分神,宋文廣直接抽出身來,“爹,你少騙我!”
“你再逼我,我就把咱們家的莊稼都毀了,誰也別活!”
“我可不跟當年的大哥和三哥一樣好糊弄?!?p>“你你你!”宋老頭氣得身體顫抖,手忍不住捂住心口。
“裝什么裝,當初你跟我娘靠這一招糊弄糊弄我三哥可以,糊弄我沒門,你身子骨好著呢,比我都硬實?!?p>“你真相科舉,你自己托舉我二哥一家啊,霍霍我干什么?”
宋文廣一張嘴就跟連珠炮一樣,氣的老宋頭的臉五顏六色,跟彩虹一樣,變來變去。
周圍的鄉親們,看著眼前哄堂大孝,紛紛嘲笑起來。
“折騰什么呢?都閑著不用干活了?”三老太爺正在村里散心呢,聽到動靜,皺著眉頭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