傕C]悶雷持續轟隆巨響,紫色電光鞭裂天空,將雨幕中的戰場映照成一片慘白地獄。
急促的馬蹄聲如索命喪鐘,慕華的面容在閃電下扭曲如鬼,他嘶聲大吼:“侯爺!吳世英他們追上來了!”
“還等什么!快跑!”曹百熊一把拽住慕華的馬鞍,翻身而上。
從大黃山下來一路上,他們人手折損過半,這幾千人全是絕對效忠與他,身經百戰的死士,可在赤甲軍的鐵蹄之下,脆弱如同累卵。
尤其是第一次被赤甲軍堵截,遭遇他們用不明的巨大爆炸物攻擊。
許多兄弟們,連什么東西都沒看清,眨眼之間就變成一坨肉泥,被炸得四分五裂。
這樣恐怖的戰場殺器,就連他們南疆無比自豪的大象都不能與之比擬。
赤甲軍的鐵蹄已碾碎雨幕,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涌來,長矛寒光刺破雨簾,直指潰逃的南疆殘軍。
但讓曹百熊感到意外的是,之前那種震裂天地的爆炸物并沒有再次出現,雨幕下赤甲重騎頃刻馬踏眼前,曹百熊被迫于洛水河畔三十里處。
淤泥陷了他的馬蹄。
曹百熊翻身下馬,一人一刀,萬夫莫開之勢怒對吳世英,“吳世英!向你也是堂堂大宴名將,如今卻對著老朽追殺不停,是覺著老朽的刀刃卷了,再砍不動你等小輩了嗎!”
吳世英高居馬上,周身上下幾乎與深黑融為一體,狹長的雙眸殺意盡顯,甚至一句話都不削與曹百熊講,徑自抽出腰間馬刀,揚起下頜對赤甲軍眾將士道:“兄弟們!看到了嗎!”
馬刀直直曹百熊項上人頭。
“這些……!全都是咱們兄弟的千秋功勛!”吳世英冷喝一聲道:“殺了他們!叫這大宴天下知道,赤甲軍才是大宴雄獅!”
“雄獅之下豈有賊寇!”
“殺!”
“曹百熊,拿你的命來!”
吳世英的咆哮穿透雨幕,他縱馬疾馳,長刀寒光如電,直劈而來。
曹百熊拔刀格擋,金鐵交鳴的剎那,他虎口迸裂,鮮血順著刀柄流淌。
身后慕華死士等,已經被赤甲軍團團圍住。
無數戰馬嘶鳴被赤甲軍逼迫踉蹌后退,幾乎一聲慘叫便是他精心培養多年死士的一條命。
曹百熊他咬牙怒視,卻見四周赤甲軍已合圍而上,長矛如林,寒光森然,可卻沒抵得住馬上的吳世英一次沖鋒。
轟隆——悶雷在天邊炸響,滾了無數紫色閃電。
曹百熊一條胳膊連同兵刃一起飛將出去。
侯爺!”慕華嘶吼著撲來,卻被身后數支長矛貫穿身軀,高高挑起,他的尸體頃刻甩入泥濘,內臟滑落,眨眼間被馬蹄踏碎淤泥之中。
失去一條胳膊的曹百熊怎可抵擋吳世英之勢。
不肖,半個時辰淤泥地上,就只剩下渾身浴血的曹百熊一個,赤甲軍戰馬對著他不滿嗤鼻,吳世英高居馬上自始至終面罩未曾摘下,他眼底毫無溫度,半闔眼皮看曹百熊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垃圾。
沉黑天地成了他的底色。
鋼刀志向天裂,一道紫光閃過,曹百熊再眨眼,天地景象為之一轉,他身體距離頭顱數丈之遠。
吳世英扯下面罩,露出毫無溫度冷峻的臉,他盯著曹百熊的尸身片刻,下令道:“將他的尸首掛在馬下,托回京城去!”
雷聲仍舊轟鳴不止。
壯烈得好像一場無名喪鐘。
吳世英眺望愿望無盡洛水,心頭悵然:魏兄,我給你報仇了!
叛逆之賊盡數誅滅,消息傳回京城。
早朝上,文武百官盡數沸騰,景隆帝龍顏大悅,難掩激動連說十幾個好。
曹百熊伏誅,大宴江山一半危局可解,眾朝臣皆是重重松了一口氣,景隆帝立刻道:“傳令吳世英即刻反回京城,朕要見他!”
“不不不……”
景隆皇帝登基之后還從未有過,如此盡興暢快之時,他甚至等不到吳世英入京,便開始冊封吳世英,“著西北都護府赤甲軍統領,吳世英即日擢升一品上將軍,賜府邸,享食邑千戶!”
“陛下英明!”
曹百熊遁逃出京半月,中原腹地兵馬盡數圍剿都沒成功,在如此危機行駛之下,吳世英力挽狂瀾,將這禍國賊首伏誅,怎不大快人心!
與此同時。
汾州高家。
先帝繼位后便在汾州老家修養的高林甫,乍然聽到赤甲軍手中有戰場重器,連大象都畏懼不得,頓時心驚,他書房之內輾轉片刻,叫來心腹吩咐下去。
心腹聽完高林甫所說,駭人心驚,“相爺……您、您確定……?”
“確定!”
高林甫道:“洛水距離京城千里,吳世英必定半路在潞州補給,赤甲軍重器連南疆象軍都可攻克,這等足以顛倒超綱的殺器,必然不能叫西北獨有!”
“可那吳世英……”
吳世英乃盛名已久的大宴名將。
赤甲軍何等威名。
要在大宴第一重騎眼皮子底下動手腳,高家心腹聽完之后,腳都軟了,但見高林甫決心于此,硬著頭皮應聲道:“遵相爺的令!屬下這就派人去辦。”
從曹百熊霍亂京城后。
吳俊源便接了吳世英的妻小來謝府照應,吳世英大兒子年已十四,子肖父,渾身沒有一點武將風范,舉手投足倒像是個文雅的書生。
“好!”
“虎子,這一手槍法舞得當真不錯!”
盛夏燥熱,難為性子敦厚的吳照寅樂意陪他小叔胡鬧,一槍舞畢,吳大用趴在地上嘴啃泥,難過哀嚎道:“虎子弟弟是占了比我高的便宜,若不然我必不會輸給他!”
吳俊源一口葡萄皮吐出去,“要點臉!戰場殺敵都給你七歲小兒得了,石頭墩子不高,你去跟它打吧!”
“也不能這樣講!”
汗濕的頭發擼到頭頂,露出少年俊逸的面容,他彎起眼睛像兩枚狹長月牙,“小叔,大用哥哥,槍法雖然不敵我,但他……”
“他兵法……”
“陌刀……”
“火鏈槍……雖然各項武器大用哥哥,都不及侄兒我,但勝在刻苦用功,尋常人可不像他這樣,用功幾年就掌握了這么多兵器……”
“快閉嘴吧你!”
吳大用惱羞從地上爬起來,抓起一把沙子,仍在吳大用臉上,“臭小子,白照著你,給你偷畫本子看了,你就是這么好好夸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