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梅他們三人前腳踏出營地,空氣仿佛都變得輕快,所有人的肩頭壓力瞬間卸下不少。
我心里清楚,自己與蔣雯雯今后多半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但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我還是忍不住掛念她的安危。
說到底,這座荒島到底隸屬哪片海,位于什么緯度,以及潛藏怎樣的未知威脅,我們一個字都搞不清楚。
環顧那三個人里,周紅梅嘴皮子快、臉皮又厚,可骨子里的惰性要命,若不是我昔日里替她收拾殘局,這女人早就懶出禍端。
再看陳奇勛,從他剛才那副矜持又狂妄的態度就能斷定,他是典型被家底寵壞的二世祖。
脾氣大,能耐小,別說在城市里鬧騰,就是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更是捉襟見肘。
由此可見,蔣雯雯跟著這倆人,十有八九要吃更多苦頭……
“關保哥,你昨晚到現在幾乎滴水未進,這條剛烤好的魚先補補吧?!?/p>
我半躺沙灘,盯著如洗碧空發呆,夏甜甜將黃香蘭冒油的烤魚小心遞到我手邊。
“我真沒大事,你們先墊一口?!蔽移^回以一笑。
黃香蘭半開玩笑:“隊里目前就你一個男丁,體力最重要,你得先吃,我這條馬上也熟。”
夏甜甜連聲附和:“關保哥,你先來吧,我吃香蘭姐的那份?!?/p>
“那我就不客氣了?!?/p>
我拍掉手上的沙粒,起身接過那條金黃泛香的魚。
此刻坐在后方的薛佳靈忽然用鄭重的語氣說道:“大家伙,我有件事得商量。”
我順聲側過身,繼續咬著魚肉看向她。
黃香蘭笑瞇瞇:“冷姐,有什么直說,咱現在是命運共同體?!?/p>
薛佳靈輕點頷首,又看了我一眼,語調平靜卻帶著嚴肅:“咱們到島里已有好些天,可如今一滴淡水都沒找見,這件事很棘手?!?/p>
夏甜甜眉頭緊鎖:“是啊,水源短缺才致命,好在目前大家狀態還算穩定?!?/p>
我吞下口中肉塊,道:“若體內失水過度,人就可能休克甚至死亡?!?/p>
薛佳靈續道:“周紅梅她們找了兩天一無所獲,我采藥時也沒碰見泉眼,看樣子我們得深入島心碰碰運氣。”
我提醒眾人:“既然外圍沒水,內陸或許有,但數量估計有限,而凡有水的地方,多半有野獸活動,各位要有心理準備。”
這話一出,三張臉同時轉向我,眼底浮現緊張和憂慮。
我輕笑:“別這么看我,咱可不是在拍什么荒野真人秀,鏡頭后沒人替咱驅走危險,凡事得靠自己?!?/p>
薛佳靈先跟我眼神交流,然后對兩位姐妹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別再把希望吊在救援隊那根細線上,務必要自主解決淡水問題,兩天內完成所有準備。”
說罷,她面向我:“關保,你在野外生存上最有經驗,接下來的分工請你來定?!?/p>
“我同意他的安排?!?/p>
黃香蘭用略帶打趣的聲音補充:“周紅梅只會動嘴皮,真正能干的是我們這位關保哥——上岸就爬椰樹、下水就抓魚,可不簡單?!?/p>
夏甜甜趕緊接話:“沒錯,我一直覺得關保哥身上有種讓人安心的神秘感。”
我笑笑,沒有解釋太多,而是開口:“既然信我,那我就分配任務咯?!?/p>
“好!”
三人異口同聲點頭。
“目前營地還存了不少椰子和野果。吃飽后,香蘭和甜甜繼續去礁區趕魚,能多抓就多抓,曬成魚干備用?!?/p>
兩位姑娘對視一下,痛快答應。
我看向薛佳靈:“冷姐,你下午沿海灘巡視,順便收集漂木或漁網之類可用物資。我進叢林砍合適的木桿或竹竿,削成防護武器,晚上統一檢視?!?/p>
“聽你的!”
眾人相視而笑,達成共識。
填完烤魚,又把那只大螃蟹分食干凈,我們補充了幾顆果子,隨后照計劃各自散開。
我握著早已磨鋒的短刀,朝林子深處邁步。
不過我并未立刻動手選木,而是啟動蹤跡追查法,順著蔣雯雯等人離開的方向摸索。
大概半小時,我扒開一片濃密灌木,總算在一棵枝繁葉茂的果樹下瞧見蔣雯雯。
讓我惱火的是,這丫頭竟自己冒險爬樹摘果,十分危險。
而周紅梅就蹲在樹下,滿臉討好地絮絮叨叨,似乎只會動嘴。
更離譜的是陳奇勛,嘴里嚼著樹葉,雙手作枕仰躺草地,活像度假少爺。
“這倆廢物真沒讓我失望。”
我在心里暗罵,猶豫片刻還是轉身離開。
畢竟早上話說得清清楚楚,我和他們徹底分道揚鑣,如今再去教訓那個公子哥也只會浪費時間。
我沿原路返程,在途中瞧見的山竹林里砍下四五根粗壯竹子,扛回營地,用短刀去枝削節,一端磨尖,備用為矛。
折騰半個鐘頭,我手上活兒算告一段落。見黃香蘭和夏甜甜仍未歸,擔心她倆在礁區出狀況,我拿著一根尖竹趕往海邊。
穿過嶙峋礁石,我遠遠看見夏甜甜脫掉外套,按我教的法子把衣袖扎緊,在淺水區鋪網圍魚。
可偏偏運氣不好,她們忙活許久竟然半條魚也沒逮到。
更糟糕的是,兩人衣服被海水浸透貼在身上,黃香蘭玲瓏曲線映著日光,顯得格外勾人遐思,害得我差點移不開眼。
我連忙收回視線,快步上前,一邊安撫她們別泄氣,一邊親自示范如何把衣擺收口扎緊,讓臨時漁網包裹得更緊實,提高成功率。
三個人在礁石縫間反復奔跑,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海浪不時拍來,把褲腳浸得冰涼,卻也沖淡了失敗的煩悶情緒。
當夕陽把整片海面染得金紅,我們總算合力圍堵住幾條活蹦亂跳的大魚,這才沒讓一下午的努力打水漂。
帶著戰利品返營的途中,大家終于露出輕松笑容,饑餓與疲憊似被咸濕海風吹散,明日深入島林的計劃,也悄然在心底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