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
其他巡邏的人也回來了。
眾人圍在火堆前面烤火。
“隊長,你說咱們在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龍浩辰有些不解的問。
“這里除了大雪山之外,就剩下山底下幾個小村莊?!?/p>
“咱們在這里也沒啥意義啊?!?/p>
“每次我回家之后,看到電視上其他兄弟部隊的視頻。”
“真是羨慕的我流口水啊。”
龍浩辰有些落寞的說。
他參軍報國的時候,想的是成為一個威風凜凜的裝甲兵,開著坦克,沖進敵人堆里大殺四方。
現(xiàn)在這種樣子讓他跟心中的夢想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為什么?”
“這真的是個好問題。”
焦星辰眼中滿是回憶之色。
“曾經(jīng)我剛來的時候,也是你這樣的想法?!?/p>
“哈哈哈,那時候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樣子。”
“我心氣可是高的很啊?!?/p>
焦星辰說道。
此時,眾人聽見班長要說以前的事情。
立刻靠過來一起聽。
“我剛上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是什么鳥不拉屎的地方?!?/p>
“我是來為祖國做貢獻的?!?/p>
“不是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守著的。”
“你知道后面是什么改變了我嗎?”
焦星辰看著眾人。
他們連連搖頭。
異口同聲的說:“不知道。”
“那我就跟你們說一說。”
焦星辰靠在墻上。
一邊回憶一邊說。
“那時候我們的條件更加困難?!?/p>
“哪里有什么這些東西,什么電暖器,什么取暖器之類的東西。”
“只有眼前這個破舊的柴火爐子?!?/p>
“生活,保溫,吃飯,洗澡啥的,全部都要靠它?!?/p>
“要是它壞了,我們一群人都要想辦法把它給修好?!?/p>
“說實話,軍隊對咱們不錯?!?/p>
“我當兵的時候,家里條件可沒有你們這么好?!?/p>
“當時在家里,就連飯都吃不飽。”
焦星辰笑著說。
“那時候餓啊,餓的不行,聽說當兵能吃飽飯?!?/p>
“我就去當兵?!?/p>
“到了這里才發(fā)現(xiàn)?!?/p>
“肉管夠,吃到吐?!?/p>
“那時候,我天天吃肉,天天吃肉。晚上做夢都要醒過來好幾次。就怕這樣的生活有一天就沒了?!?/p>
“后來我才知道,只有在邊境高原,沙漠,小島上的駐扎的部隊能吃到肉。”
“其他的兄弟部隊都是只能吃一點主食,青菜,肉只有大會餐的時候會上?!?/p>
“那時候可沒有現(xiàn)在方便。”
“所有的補給全部都需要咱們一趟一趟的下山,上山?!?/p>
“用肩膀扛上來的。”
焦星辰說完,就向他們展示自己背上的傷痕。
那是被壓出來的兩條印子。
“那為什么咱們現(xiàn)在不需要了呢?”
龍浩辰有些疑惑的問。
“我這不是要說了嗎?”
焦星辰說道。
一旁的戰(zhàn)友撲上去,將龍浩辰的嘴堵住。
兩個人打鬧在一起。
焦星辰看著他們,仿佛看見了年輕的自己。
兩人很快打鬧完,分開,盯著焦星辰繼續(xù)講自己的故事。
“當時啊,不止是咱們,還有那些老百姓,他們也是這樣一筐子一筐子用人,用馬走山道上走過來的?!?/p>
焦星辰說道。
“你們應該走過那條路吧?!?/p>
焦星辰這一番話立刻勾起戰(zhàn)士們的回憶。
那條路是沿著山修建的,不是水泥路,甚至不是硬化路,只是祖祖輩輩都在山上走。
用腳走出來的土路。
這條路每年只有4-8月的時間可以走,其他的時間,全部都被雪掩埋。
即使是4到8月,雪水融化后的路又濕又滑,極為難走,而且還時不時有山體滑坡。
可以說基本上每一年都要有人在這條路上去世。
“那一年,咱們和當?shù)氐拇迕駛円膊皇呛苁煜??!?/p>
“他們的戒心很重,平常人跟他們交流不來?!?/p>
焦星辰回憶那一年的情況。
“那一年,寒冬臘月,大雪已經(jīng)封山了。整座山都被雪蓋住了。”
“突然有一天,咱們發(fā)現(xiàn)有一個婦女抱著孩子來到咱們駐地?!?/p>
“敲開了咱們班的門。”
“我當時的老班長見到那個婦女,連忙將她和孩子拽進來屋里面?!?/p>
“當時的雪啊,把她們兩個人都差點蓋住了。”
“老班長趕緊問到底是怎么了?”
“那個婦女就哭著說自己的孩子生病了?!?/p>
“丈夫在那一年,就在那條山路上遇到意外,去世了。”
“她來求我們幫幫她的孩子。”
“當時,她啪的一下就給我們跪下來。”
“我們連忙將她扶起來?!?/p>
“當時的天氣極為危險,外面的氣溫足足有零下三十多度?!?/p>
“大雪又下的猛,地都被埋起來了。根本看不清路?!?/p>
“老班長沒有二話,直接用軍用專線給山下面打電話。”
“讓他們準備好救護車?!?/p>
“隨后?!?/p>
焦星辰頓了一下,似乎是回憶到什么東西。
這一下可把旁邊的小戰(zhàn)士都急壞了。
“后面怎么了?”
聽見這個聲音,焦星辰才緩過神來。
“然后我們就留下留守的人員?!?/p>
“其他的人都在向師部報告之后?!?/p>
“帶上補給和御寒的東西,帶著那個女人,冒著大雪下山去了。”
聽到這話,龍浩辰立刻問:“那么大的大雪,能看清路嗎?”
“而且正是下雪的時候,你們就不怕雪崩或者雪滑下來嗎?”
“怕,怎么不怕啊?!?/p>
焦星辰說著說著,繼續(xù)恍惚的說起來。
就好像他已經(jīng)回到了那一天一樣。
“我們小心翼翼的走啊走啊?!?/p>
“那個婦女實在是太冷了,懷里的娃娃也凍的小臉通紅?!?/p>
“老班長就將一件外套脫下來。”
“將小娃娃蓋住?!?/p>
“當時我們都心疼壞了。”
“一路上趕啊趕?!?/p>
“直到一條小路上。”
“老班長的腳下突然滑了一下?!?/p>
“這種情況我們都知道,不可避免?!?/p>
“雪實在是太大了?!?/p>
“我們就拽住老班長?!?/p>
“當時是我拽住的。”
“但是我沒想到。老班長見到我也有滑下來的跡象?!?/p>
“直接就放手了。”
焦星辰說道這里,哭的不能自以。
其他的戰(zhàn)士們也感同身受的哭了起來。
“我呆呆的蹲在那里,看著老班長跌下山去?!?/p>
“我愣了幾秒鐘。”
“我告訴我自己說,不能哭,哭了眼淚就結(jié)成冰了。就看不見前面的路了?!?/p>
“我站起身來,帶著隊伍和那個婦女還有她懷里的孩子?!?/p>
“也許是老班長保佑?!?/p>
“接下來的路我們沒有發(fā)生意外。”
“成功下了山。盡快將那個孩子送到醫(yī)院里面?!?/p>
“孩子活了。”
“老班長卻只能在第二年的雪化了之后才找到?!?/p>
“而那之后,這里的村民們也算真正的接納了咱們?!?/p>
“咱們現(xiàn)在的補給,都是他們放牧的時候,送上來的?!?/p>
“那個孩子后來怎么樣了?”
“明天你就能見到他了。”
焦星辰說道。
“他的名字叫做扎西頓珠,意思是,吉祥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