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藥圃,乃是重地,禁制重重,守衛(wèi)森嚴(yán)。守衛(wèi)弟子最低也是筑基境修為。
但蘇沐雪身份特殊,又是林淵的未婚妻,守衛(wèi)并未過多阻攔,只是象征性地詢問了幾句,便放她進(jìn)去了。
他們看著林淵少主也跟在后面,雖然覺得少主才十五歲就跑來藥圃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更不會阻攔。
蘇沐雪直奔藥圃深處,那里靈氣最為濃郁,一株通體晶瑩剔透,仿似美玉雕琢而成,葉片上天然生成七個孔竅,不斷吞吐著氤氳霞光的小草,正靜靜地生長在一片靈壤之中。
正是七竅玲瓏草!
蘇沐雪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欲上前采摘。
突然!
一只略顯稚嫩,卻帶著至高無上力量意志的手掌,從旁邊伸出,搶先一步,輕輕按在了那株七竅玲瓏草之上。
那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誰?!”
蘇沐雪嚇了一跳,猛地轉(zhuǎn)頭。
只見林淵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的身旁,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正低頭打量著那株靈草。
他是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淵!你,你怎么進(jìn)來的?”蘇沐雪又驚又怒。
林淵沒有回答她,只是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查卻精準(zhǔn)無比的勁力,蘊含著前世帝尊對能量本質(zhì)的理解,打入七竅玲瓏草的根莖核心。
下一刻,那株靈氣逼人的寶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所有的精華,仿似被一股無形的黑洞瞬間吞噬,化作一道精純無比的碧綠色流光,沒入林淵按在上面的指尖,消失不見。
鴻蒙道體如同干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的造化之力。
原地,只留下一株灰敗的枯草。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奪天命之子機緣'七竅玲瓏草'精華,鴻蒙道體得到滋養(yǎng),道基穩(wěn)固度+10%,當(dāng)前境界瓶頸松動!”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wù),獲得反派值1000點,隨機低級神通1!”
“當(dāng)前反派值:1500點。”
做完這一切,林淵才抬起頭,看向目瞪口呆,完全傻掉的蘇沐雪,慢條斯理地開口,言語里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
“你看,現(xiàn)在沒了?!?/p>
“你拿什么去救你的蕭凡哥哥?”
“你,你把它毀了?”
蘇沐雪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小嘴微張,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絕望。
那可是七竅玲瓏草!天地奇珍!能重塑道基的無上寶藥!
蕭凡哥哥唯一的希望!
就這么,沒了?
被林淵,當(dāng)著她的面,像個怪物一樣直接吸干了精華,變成了一株廢草?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憤怒和委屈,好比火山爆發(fā),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林淵!你這個惡魔!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這么做!”
她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帶著哭腔,小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那是蕭凡哥哥的救命稻草!你怎么能這么惡毒!這么自私!你才十五歲啊,心腸怎么這么狠毒!”
她不管不顧地?fù)淞松先?,揮舞著粉嫩的小拳頭,蘊含著凝脈境的靈力,朝著林淵身上砸去。
這一刻,她對林淵的厭惡和恨意達(dá)到了頂點。
“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個壞蛋!”
然而,她的拳頭還沒碰到林淵的衣角,就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力量擋開了。
那力量運用之巧妙,仿佛預(yù)判了她所有的動作軌跡,帶著一種四兩撥千斤的韻味。
林淵甚至沒怎么動,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動作間帶著前世武學(xué)大宗師的風(fēng)范。
對付一個被情緒沖昏頭腦的小丫頭,根本無需費力。
蘇沐雪被那股力量一帶,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更顯得狼狽不堪。
“惡毒?自私?”
林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那絲戲謔的笑容未減,反而更深了幾分,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沐雪,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這七竅玲瓏草,是我林家的東西。我想怎么處置,是我的自由。身為林家少主,動用家族資源,天經(jīng)地義?!?/p>
“倒是你……”
林淵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
“身為我林淵的未婚妻,卻胳膊肘往外拐,未經(jīng)允許,擅闖家族禁地藥圃,意圖偷盜重寶,送給一個外人,一個道基盡毀的廢物。”
“你說,到底誰更惡毒,誰更自私?誰更,不知廉恥?”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每一個字都好比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蘇沐雪心上,將她那點自以為是的“報恩”理由剝得鮮血淋漓。
蘇沐雪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小臉一陣紅一陣白,羞憤欲絕。
是啊,這是林家的東西。
她只是林淵的未婚妻,還沒過門。
嚴(yán)格來說,她確實沒有權(quán)力處置林家的寶物。
而且,“偷盜”、“不知廉恥”這樣的字眼,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
可是,可是蕭凡哥哥是為了救她才變成那樣的!難道她報恩也有錯嗎?蕭凡哥哥身負(fù)大氣運,值得投資!所有人都這么覺得!
“強詞奪理!”
蘇沐雪咬著嘴唇,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潔白的面頰滑落。
“蕭凡哥哥是為了我!你身為我的未婚夫,就應(yīng)該和我一起報答他!”
“而不是在這里冷嘲熱諷,甚至毀掉他的希望!”
“林淵,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你根本沒有半點同情心!你就是個冷血的怪物!一個十五歲的小怪物!”
“我告訴你,這株草沒了,我也會想別的辦法!我一定會治好蕭凡哥哥!”
“到時候,他一定會把你踩在腳下,讓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還有那些看好蕭凡哥哥的長老們,也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還有,我會告訴林伯父,告訴鳳姨,告訴所有人你的所作所為!讓他們看看你的真面目!”
她哭喊著,放著狠話,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掩蓋她內(nèi)心的無助、恐懼和被戳破心思的狼狽。
眼前這個林淵,太陌生了,太可怕了。
那平靜外表下隱藏的冰冷、霸道和對規(guī)則的漠視,讓她感到窒息。
這根本不像一個十五歲孩子該有的樣子!
“哦?是嗎?”
林淵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眼神卻銳利如刀。
告訴他爹娘?
他那位帝境修為的父親,會為了區(qū)區(qū)一株靈草,和一個外人,來責(zé)罰他這個身負(fù)鴻蒙道體的唯一繼承人?
他那位出身太初古鳳族,視他為心頭肉的母親,會相信一個外人的哭訴,而不相信自己的兒子?
至于那些看好蕭凡的長老?
一群目光短淺之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