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閣之內,林淵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圓融,沒有半分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波的躁動。
而此刻,整個紫霄圣地高層,卻已因他而掀起了一場滔天巨浪。
藥圃看守長老,那位尊者境的林家長老,帶著一臉的悲憤與驚疑,將“七竅玲瓏草被毀,少主林淵有重大嫌疑且手段詭異”之事,以最快的速度上報。
幾乎就在長老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恢弘、霸道、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意念,如同跨越了無盡時空,轟然降臨在淵閣之內。
“淵兒,來紫霄殿見我。”
聲音平淡,卻不容任何生靈置喙。
帝境之威!
林淵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漆黑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意外。
他早就料到會有此一遭。
他從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并無褶皺的玄色長袍,步伐沉穩地走出了淵閣,朝著紫霄天宮最核心的圣主大殿行去。
紫霄殿內。
氣氛凝重如鐵,空氣仿佛都已凝固。
紫霄圣主、帝境強者林嘯天,高坐于那張由萬載星辰神鐵鑄就的帝座之上,面容英武,不怒自威,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喜怒。
下方,藥圃長老林岐山一臉悲憤,正添油加醋地描述著事情的經過,言語間句句指向林淵的“惡行”與那匪夷所思的“消失手段”,最后更是痛心疾首地叩首道:“圣主!七竅玲瓏草乃我族萬年心血,如今被少主以如此暴烈手段毀去,此事若不嚴查,何以正族規,何以慰靈藥在天之靈啊!”
林淵恰在此時,踏入大殿。
林嘯天的目光,如兩道撕裂天穹的神劍,瞬間落在了自己這個兒子身上,沉聲問道:“淵兒,岐山長老所言,可屬實?那株七竅玲瓏草,可是你所毀?”
帝境的威壓,足以讓圣主境強者都心神戰栗。
然而林淵卻面不改色,毫無懼色地直視著帝座之上的父親,平靜得如同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兒臣所為。”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藥圃長老林岐山更是怒目圓瞪,幾乎要跳起來,指著林淵的鼻子大罵。
可林淵的下一句話,卻讓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過,兒臣并非‘毀’了它,而是‘用’了它。”
林淵的目光掃過驚愕的林岐山,最終落在林嘯天臉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因為,兒臣的鴻蒙道體,覺醒了。”
林嘯天帝座上的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驚異之色。
林淵沒有給他們過多思考的時間,繼續以一種平淡卻充滿說服力的口吻解釋道:“兒臣的鴻蒙道體,覺醒了一項天賦神通,名為【道衍歸元】。此神通可將天地靈物的精華完美歸于己身,化作最純粹的道基底蘊,沒有半分浪費。而開啟此神通,恰好需要一株蘊含先天造化之氣的靈物作為‘鑰匙’。”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反問道:“一株已經成熟、效用固定的死物靈草,與一個能無限成長、潛力無窮的、活著的完美鴻蒙道體,父親與長老以為,孰輕孰重?”
這一問,振聾發聵!
林岐山張了張嘴,滿腔的怒火竟被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滿是震撼。
不等二人消化這驚天之言,林淵的目光忽然轉向藥圃長老林岐山,語氣淡漠地開口:“岐山長老,你主修的《紫陽焚天功》,在沖擊尊者境后期時,是否總感覺丹田紫府內有一股燥熱之氣無法化解,靈力運轉處處受阻,以為是瓶頸將至?”
林岐山聞言如遭雷擊,駭然地看著林淵:“你……你怎么知道?!”
此事乃他最大的心病,除了圣主,他未曾對任何人提起!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那并非瓶頸,而是你早年強行突破時,傷了火靈根基,導致陽火過剩,積重難返。再強行沖擊,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丹田自焚。”
“破解之法,也簡單。”林淵用前世帝尊的眼界,隨口指點道,“尋一處極寒之地,引一絲太陰之氣入體,不必煉化,只需用其至陰至寒的特性,在你功法運轉的第三個周天,刺激‘天泉穴’即可。陰陽相激,自然能破開淤積,重塑平衡。”
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以陽火功法著稱的《紫陽焚天功》,竟要引太陰之氣入體?這不是找死嗎?
可林淵那不容置喙的語氣,和那仿佛直指大道的玄奧理論,卻讓林岐山心神劇震,竟鬼使神差地當場按照林淵所說,悄然運轉功法,以神念模擬那番景象。
僅僅是模擬,他便感覺困擾自己百年的那股燥熱淤積,竟真的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他看向林淵的眼神,瞬間從憤怒、驚駭,徹底變成了見鬼一般的狂熱與敬畏!
帝座之上,林嘯天眼中的精光已然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海!
他揮了揮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林岐山送出大殿。
“岐山,此事到此為止,今日殿內所聞,若有半字外泄,你知道后果。退下吧。”
“是,是!謝圣主!謝少主指點!”林岐山如蒙大赦,對著林淵的方向深深一躬,才恭敬地退下。
大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淵兒,你……”林嘯天死死盯著林淵,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察的顫抖,“你覺醒的,究竟是什么?”
“是傳承記憶。”林淵早已想好說辭,半真半假地說道,“鴻蒙道體上一位主人留下的部分記憶烙印。所以兒臣知曉許多功法秘辛,甚至……帝境之上的風景。”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忌憚”:“但兒臣不敢修煉那些功法。因為那些記憶烙印中,帶著那位存在的‘大道印記’。一旦在此界施展,必然會被更高層次的‘天機’鎖定,引來滅頂之災。”
林嘯天聞言,徹底打消了所有疑慮,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狂喜與激動!
天大機緣!這是天佑他林家!
他非但沒有半分責罰,反而大笑三聲,手一翻,一枚通體紫金、雕刻著神龍圖騰的令牌飛到林淵面前。
“好!好!好!不愧是我林嘯天的兒子!這枚‘王侯令’你拿著,自今日起,圣地內王侯境以下所有資源、人員,皆可由你調動!”
林淵接過令牌,并未露出喜色,反而趁熱打鐵,目光幽幽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隱晦地說道:“父親,您困于帝境初階已有三千年了吧?或許……等兒臣再成長一些,能從那傳承記憶中,找到為您破境的方法。”
轟!
林嘯天只覺得一道驚雷在腦海炸響!
……
另一邊。
蕭凡所在的破舊小院內。
蘇沐雪哭得梨花帶雨,將藥圃發生的一切,以及林淵那番冷酷無情的話語,全都告訴了蕭凡。
“蕭凡哥哥,對不起,我沒用,七竅玲瓏草被那個惡魔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