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的質問,尖銳而顫抖,回蕩在靈獸園寂靜的空氣里。
然而,林淵仿佛沒有聽見。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她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俏臉上停留哪怕一剎那。他只是側過頭,看著身旁有些局促不安的蕭晴兒,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
“你的鳥餓了,喂它吃點東西。”
轟!
這句話,比任何惡毒的羞辱、比任何響亮的耳光,都更讓蘇沐雪感到錐心刺骨。
那是一種極致的無視。
一種將她整個人,連同她那自以為是的驕傲、那份被她看得比天還大的“恩情”,都徹底當做塵埃的蔑視。
她所有的憤怒、嫉妒、不甘,在這一刻都像是一個笑話。
淚水,決堤而出。
蘇沐雪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的鐵銹味。她再也無法在這里多待一秒,轉身含淚跑開。
風聲在耳邊呼嘯,心中的怨恨與委屈達到了頂點。
一個荒謬又瘋狂的念頭,如毒草般在她心中滋生:林淵變了,變得陌生而可怕。
只有讓他輸,只有讓他在所有人的面前,狠狠地慘敗一次,他才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他才會變回從前那個雖然平庸、但至少會圍著自己轉的林淵!
對,一定是這樣!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
林墨的宮殿內,氣氛壓抑如死。
他正與幾名旁支中最頂尖的筑基境天才商議著三日后的大戰。
其中一人身高近丈,渾身肌肉虬結,是專修肉身的煉體狂人;另一人眼神陰鷙,雙手掐訣間隱有陣法流光,精通合擊之術。
他們本就信心十足,認為林淵不過是剛剛突破,根基不穩,狂妄自大。
就在此時,殿外侍從來報,蘇沐雪求見。
林墨心中一動,壓下怒火親自迎了出去。
當他看到蘇沐雪通紅著雙眼,將一個晶瑩剔透、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玉瓶遞到他面前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青鸞甘露?!”林墨失聲驚呼。
這可是青鸞古族療傷、恢復靈力的至高圣藥,一滴便價值連城!
“林墨大哥,”蘇沐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也帶著一股決絕,
“我……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林淵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此戰,你們務必要贏!讓他清醒過來!”
林墨先是愕然,隨即狂喜涌上心頭!
他明白了!這是天賜良機!
未來少主夫人,竟然公然支持他們旁支,來挑戰嫡系少主!
他雙手接過玉瓶,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義正言辭道:“蘇姑娘放心!我等此舉,并非為了私利,正是為了家族的未來,為了勸諫三弟迷途知返!有你和這圣藥相助,我們定不辱使命!”
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紫霄圣地。
輿論瞬間嘩然,而后開始詭異的轉向。
“聽說了嗎?蘇沐雪姑娘都支持林墨師兄了!可見少主行事何等霸道,連未婚妻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林墨師兄他們這是‘大義’之舉,是在‘勸諫’一個走上歧途的暴君啊!”
風暴中心的淵閣,卻是一片寧靜。
林淵對外界的喧囂充耳不聞,他甚至沒有進行任何所謂的戰術合練。
他站在厲崖面前,看著這個眼神已經徹底化作冰冷利劍的少年。
“準備好了嗎?”
“愿為主人,獻上一切。”厲崖的聲音沒有一絲情感。
林淵點了點頭,他將那枚從厲崖身上繳獲、蘊含著一絲“太古庚金劍氣”的黝黑鐵片,懸于指尖。下一刻,他并指如劍,悍然將這枚鐵片,直接打入了厲崖的胸膛!
“啊——!”
劇痛讓厲崖發出一聲悶哼,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后退半步。
一股無法形容的鋒銳氣息,在他體內轟然炸開!林淵那霸道絕倫的鴻蒙道體靈力,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將那縷庚金劍氣揉碎,與他體內沉寂的劍骨進行著最野蠻、也最完美的融合!
厲崖的氣息節節攀升,沖破凝脈境的壁壘,跨過那道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逾越的天塹,轟然踏入了筑基境初期!
一道肉眼可見的劍意風暴以他為中心席卷開來,凌厲無匹,淵閣內伺候的侍女們嚇得花容失色,根本不敢靠近半分。
搞定了厲崖,林淵又看向一旁的蕭晴兒。
他心念一動,直接從系統商城中,用微不足道的反派值兌換了一部最基礎的《御獸真解》扔給她。
“看懂它。”
隨后,他再次逼出一滴殷紅的混沌精血,彈入了那只幽冥雀的口中。
啾!
幽冥雀發出一聲更為高亢喜悅的鳴叫,身上的幽冥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血脈再次得到提純,氣息也愈發深不可測。
做完這一切,林淵便走入靜室,閉目養神,默默鞏固著那至高無上的【鴻蒙混沌道基】。
仿佛三日后的決戰,不過是一場隨手可以碾死的鬧劇。
時間流轉,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決戰的前一夜,淵閣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圣主林嘯天,親自降臨。
他沒有問任何關于明日決戰的細節,也沒有提林淵要如何以三敵六,只是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許久,他翻手取出一枚古樸的、刻滿了繁復陣紋的令牌,交到了林淵手中。
令牌觸手冰涼,卻仿佛蘊含著整座圣地的重量。
“這是‘祖祠大陣’的控制權令牌之一。”林嘯天的聲音低沉而威嚴,“贏下此戰,它便是你的。”
他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
“我林家的未來,不能交到一群只知內斗的廢物手中。”
……
決戰當日。
紫霄圣地中央演武場,人山人海,座無虛席。
幾乎所有圣地弟子都匯聚于此,翹首以盼這場足以載入圣地史冊的對決。
演武場中央,林墨與他召集來的五位旁支天驕,身著統一的玄鐵戰甲,氣勢如虹,傲然而立。他們享受著來自四面八方支持者的歡呼,臉上寫滿了自信與昂揚的戰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上三竿。
就在眾人開始有些不耐煩,以為林淵怯戰之時,三道身影才不緊不慢地從遠處走來。
林淵依舊一襲玄袍,雙手負后,神情淡漠。
他的身后,左邊是面無表情、懷中抱劍的厲崖。右邊是抱著幽冥雀、小臉有些緊張的蕭晴兒。
三人,對六人。
一方聲勢浩大,一方形單影只。
強烈的反差,讓場中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
林墨看到林淵這副散漫的模樣,心中的怒火與信心同時膨脹到了極致。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用盡全身力氣,伸手指著林淵,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林淵!今日之戰,不僅賭化龍池名額!更賭我旁支一脈的尊嚴!”
“你若輸了,必須當著全圣地的面,交出少主令牌,向我等……叩頭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