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畏罪潛逃”,蕭凡為雪恥踏入九死一生的稷下禁地。
這兩則消息,如同兩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整個稷下圣院駐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駐地之內,幾乎所有的弟子都在議論紛紛,言語間充滿了對林淵的鄙夷和對蕭凡的敬佩。
“聽說了嗎?那稷下禁地,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里面關押的都是上古時期的大兇,還有歷代犯了死罪的魔頭,進去就是十死無生!”
“可不是嘛!據說里面的空間都是錯亂的,煞氣能直接侵蝕人的神魂,就算是尊者境強者進去,都得小心翼翼。”
“蕭凡師兄太偉大了!他明明是受害者,卻為了變強,為了給蘇師妹討回公道,甘愿去闖這種絕地!”
“這才是真正的英雄!不畏艱險,迎難而上!不像某個姓林的懦夫,只會躲在背后搞些陰險的勾當,事情敗露了就夾著尾巴逃跑!”
議論聲中,大夏仙朝的七公主夏輕語,在一眾弟子的簇擁下,再次成為了焦點。
她站在高處,看著眾人,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的激昂。
“諸位,這并非懲罰,而是圣院對英雄的最高認可!”
夏輕語的聲音清亮而富有感染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唯有像蕭凡這般,擁有不屈意志與無畏之心的人,才配得上禁地中的那份無上造化!圣院高層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才給予他這次脫胎換骨的機會!”
“他進去,是為了磨礪己身,是為了變得更強!等他歸來之日,便是那個叫林淵的敗類伏誅之時!”
“我們要相信英雄,等待英雄!”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聽得眾人熱血沸騰。
“公主殿下說得對!”
“等待蕭凡師兄王者歸來!”
“沒錯!待英雄歸來,必將手刃惡徒,還我圣地一個朗朗乾坤!”
一時間,蕭凡的聲望不降反升,在這場由眾人腦補的劇本里,他徹底化身成了“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的悲情英雄,形象愈發光輝偉岸。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屬于“正義”的狂歡之中,期待著英雄歸來,審判惡徒的最終結局。
……
與此同時。
稷下禁地外圍,一片被濃郁黑霧籠罩的亂石嶙峋之地。
此地寸草不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與死寂,尋常修士在此地多待片刻,都會感到神魂不適,心生恐懼。
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卻如同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塑,靜靜地矗立在一塊巨石的陰影之下。
他與周圍的黑暗完美地融為一體,就連散發出的氣息,都與這片死地的冰冷別無二致。
正是早已“畏罪潛逃”的林淵。
他抬起頭,望著禁地深處那沖天的煞氣,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如同神明俯瞰凡人戲劇般的漠然。
禁地?
懲戒之地?
英雄的試煉場?
在他這位曾經的帝尊眼中,這些凡夫俗子的認知,可笑得如同螻蟻對天穹的揣測。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這所謂的“稷下禁地”,根本不是什么懲戒之地。
它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無比的“鎮魂囚籠”。
而囚籠的中心,鎮壓著的,是一頭在太古時代兇名赫赫,如今卻已瀕臨死亡的“太古戰猿”的殘魂。
至于蕭凡此行夢寐以求的機緣,那所謂的“不滅戰體道基”,更是可笑。
那不過是這座巨大囚籠的核心,在漫長歲月中,因為封印松動而逸散出的一絲“兇煞之氣”,與此地的地脈靈氣意外結合后,所誕生的次級產物罷了。
用前世的話來說,這玩意兒,頂多算是主菜旁邊的免費贈品。
而蕭凡,那個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英雄”,正滿心歡喜地,要去撿這碟贈品。
“一群蠢貨,爭搶著一堆殘羹冷炙,還自以為得到了天大的恩賜。”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譏諷。
直接去搶奪那“不滅戰體道基”?
那是蠢人才會干的事。
一來,那東西已經被此界天道打上了蕭凡的烙印,硬搶的難度極大,必然會引來天道之力的反噬,甚至讓自己的系統再次宕機。
二來,那個穆長老,名為護法,實為監工,必然會死死盯著。
得不償失。
林淵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那碟小菜。
他要的,是那頭被鎮壓的太古戰猿本身!
更準確地說,是它那即將熄滅,卻依舊蘊含著一絲太古兇獸最精純力量的——本源魂火!
只要將這縷魂火弄到手,融入自己的鴻蒙道體,他的肉身強度將直接迎來一次質的飛躍,遠比什么“不滅戰體道基”要強橫百倍!
這,才是真正的禁忌之力!是隱藏在劇本之下,連作者都未曾點明的,最大的寶藏!
林愈心念一動,一枚通體漆黑,銘刻著無數繁復紋路的陣盤,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枚陣盤,正是他之前用反派值從商城兌換的【子母牽引陣盤】的子盤。
而它的母盤,早已隨著那份關于黑霧靈礦的情報,一同送到了太一圣地三長老李長風的手中。
只要他激活子盤,遠在數千里之外的母盤便會生出感應,將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靈力波動,指向這稷下禁地的方向。
他要引蛇出洞。
不,他要引的,是兩條已經快要咬在一起的瘋狗。
他要讓太一圣地和萬象圣地的沖突,徹底爆發!
他要讓這場大火,燒得更旺一些,旺到足以讓稷下圣院這群自以為是的家伙,都不得不分心去救火。
到那時,就是他下手的最佳時機。
林淵將一縷靈力緩緩注入陣盤,感受著那道無形的牽引之力跨越空間,精準地鎖定了某個目標。
做完這一切,他便收起陣盤,再度隱匿于黑暗之中,耐心等待。
片刻之后。
兩道強大的氣息,一前一后,闖入了他的神念感知范圍。
正是穆長老和蕭凡。
穆長老的氣息沉穩如山,顯然對禁地內的危險有所防備。
而蕭凡的氣息,則像一團壓抑到極致的火山,充滿了滔天的恨意與決絕,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那份能讓他復仇的力量。
林淵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一路深入,向著那“不滅戰體道基”所在的區域走去。
他沒有動。
獵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他已經布好了所有的棋子,撒下了所有的網,現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場由他親手點燃的圣地之戰徹底爆發。
等待穆長老這個最大的障礙,因為外界的驚天變故而分神,甚至不得不暫時離開。
到那時,這整座禁地,連同里面那份真正的寶藏,都將成為他一個人的囊中之物。
而那個還在為了一碟贈品而拼死拼活的“英雄”,將會親眼看著,自己賭上一切換來的希望,是如何被獵人,輕描淡寫地竊走的。
風,在禁地外圍呼嘯。
林淵站在黑暗中,嘴角那抹冷漠的弧度,愈發深邃。
好戲,就快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