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齒,沉聲道:“這件事,知道的人有幾個?”
李道宗沉聲道:“除了天牢之外,就只有幾個禁軍去中書省報信了?!?/p>
“傳令下去,今夜天牢所有守衛(wèi),前往北疆邊關(guān)?!?/p>
“還有,將那報信之人關(guān)起來,不許傳出去,違令者嚴懲不貸!”
天牢里,至少有數(shù)百人駐守,這一句話,就是要將他們送到北疆邊陲。
由此可見,李泰有多么的果斷。
說完,李泰的目光落在了李道宗和房杜身上。
李道宗心領(lǐng)神會的點了點頭,然后退了出去。
只留下李泰和另外兩個人。
“房相,杜相,這件事太蹊蹺了,能不能跟我說說?”
沒有外人,李泰對著兩位老臣拱了拱手,誠懇的說道。
“還請賜教!”
兩人對于李泰的突然舉動也是微微一愣,哪里敢受他這一拜,趕忙上前攙扶,可是李泰卻執(zhí)意抱拳,大有一言不合便不起的架勢。
房玄齡苦笑一聲,終于道:“既然魏王殿下看得起我等,我等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p>
李泰見房玄齡開口,頓時放下心來。
放眼整個朝堂,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父皇了。
一想到父皇對他寄予厚望的樣子,他就有些郁悶。
本想干一票大的,讓父皇看看自己的本事,沒想到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房玄齡看著李泰期待的目光,開口道:“這件事透著詭異,這兩個人本來可以活得好好的,卻在會審之后上吊自殺,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們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以死謝罪。”
說到這里,眾人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他們怎么可能有這種覺悟?
上次三司會審的時候,那囂張跋扈的樣子,他們還記憶猶新。
李泰自然是不信的,父皇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搗鬼。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又道:“第二個原因,就是有人想要他們的命!”
“這才是最重要的!”
李泰瞪大了眼睛,趕忙將仵作所說的話,告訴了兩人。
兩人一聽,頓時面面相覷。
敢在戒備森嚴的天牢里動手的人,一定是個瘋子!
而且身份還不低!
杜如晦說道:“任城王已經(jīng)去查了,我想他應(yīng)該能查到些什么,不過…想要查到什么,希望不大?!?/p>
“他們敢在天牢動手,肯定是有所準備的。”
李泰一聽,臉都白了。
“第一,魏王要做的,就是向陛下稟報此事。
第二,封鎖消息,這件事交給任城王處理,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第三,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嚴加監(jiān)視?!?/p>
李泰疑惑的看過來。
杜如晦冷冷道:“顯然,這是有人想要借著刺殺太子的名義,來對付燕王。”
“雖然對方做得很隱秘,繞了不少彎路,但仔細一想,還是能猜到他的目的?!?/p>
“你覺得,刺客死了之后,最有可能被定罪的是誰?誰最可疑?”
李泰嘴角抽搐了一下:“是燕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犯人,然后,再用這件事來彈劾燕王。”
“我覺得,這只老狐貍,絕對不會親自出面。
“今夜,注定不會太平,如果我們能知道,他們都見過什么人,或許,我們就能找到兇手了?!?/p>
李泰兩眼放光,興奮的鼓掌。
沒錯!
從正面查不到,那就迂回一下。
這件事已經(jīng)被封鎖了,對方既然派來殺手,一定要確認人已經(jīng)死了。
如此一來,說不定就能遇到兇手。
到那時……
李泰想著想著,不由得嘆了口氣。
姜還是老的辣!
“原來如此,多謝房相與杜相提點!”
兩人笑著恭維了兩句,見魏王已經(jīng)摩拳擦掌,也不好多留,告辭而去。
李泰的動作也是極快,他讓人盯緊了裴寂的府邸,并且將所有進出的人都檢查了一遍,這才來到了甘露殿。
夜已深,這些天來,他得到了皇命,可以自由出入皇宮。
當李君羨去把這件事情稟報給李世民的時候,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接見,但得到的卻是一句:“朕明白了,讓他滾蛋吧?!?/p>
李泰疑惑的看著那巍峨的宮殿大門,心中有些疑惑。
本以為自己會被訓(xùn)斥一頓,沒想到父皇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今夜的長安,并不平靜。
午夜時分,酒已深。
裴寂府邸內(nèi),裴寂聽著手下的稟報,嘴角泛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裴寂咽了一口唾沫,目光陰沉的看著夜空。
“李想,我一定要殺了你!”
甘露殿。
李泰走后,李世民站起身來,將手中的一枚棋子丟在了地上。
在他面前,坐著一名身材魁梧,帶著面具的男子,他的眼睛,正盯著面前的棋盤。
大殿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呼吸聲,眼前這人,就像是一座沒有呼吸的冰雕。
“國師,辦完了么?”
李世民看著眼前這個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人竟然是從北方回來之后,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的袁天罡!
李世民這次是真的很重視這件事情,連袁天罡都派出來了。
袁天罡沙啞著聲音道:“啟稟皇上,天牢里的犯人已經(jīng)換了,正秘密關(guān)押著,除了我,沒人知道。”
“不用關(guān)了,明天早朝的時候,將他們都叫過來?!?/p>
李世民早就看穿了對方的陰謀,所以三司會審之后,就讓袁天罡派人頂替了這兩個人。
至于那兩個上吊自殺的人,只是替死鬼而已。
“陛下準備收網(wǎng)了嗎?”
袁天罡笑瞇瞇的看著李世民。
“我還以為,能釣到幾條大魚,沒想到,這條老魚太蠢了,想要一口吞下我的魚餌,這盤棋,沒法下了?!?/p>
李世民微微一愣,隨即搖搖頭。
原本,他還想著,可以再等一段時間,然后趁機滅掉幾個世家,現(xiàn)在看來,裴寂還是太嫩了些。
他這是要掀桌不干了,這讓下棋的人很是無奈。
袁天罡笑了笑:“對手都是些廢物,沒能襯托出陛下的棋藝,實在是讓陛下掃興。”
“不過,明天早朝的時候,陛下可以趁機多抓幾只獵物,總比什么都沒有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