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jīng)過了五十歲,但他的身體還算硬朗。
身為禮部侍郎,他的資歷自然不會低。
要知道,隋末的時候,他可只是區(qū)區(qū)一縣之長。
李淵在晉陽起兵后,他很快就投靠了唐軍,跟隨大軍南征北討。
這一次,他主動要求前往薛延陀。
別人或許會擔心此行的兇險,禮部的使者出使各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之前派去吐谷渾的使者,不是被抓了嗎?
更早的時候,派往東突厥的莒國公唐儉,也險些喪命。
但是,令狐德棻一點都不著急。
薛延陀現(xiàn)在的處境,就像是一團亂麻,隨時都有可能發(fā)生意外。
不過,事實上,真珠可汗的實力和當年的東突厥帝國相差甚遠,再加上唐軍這些年屢戰(zhàn)屢勝,薛延陀人最多也就是在大唐邊境的羈縻州一帶制造一些麻煩。
“令狐大人,薛延陀接待的那群人,似乎已經(jīng)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隊騎兵,朝著大唐的使節(jié)團沖了過來。
“曳莽拜見天可汗使節(jié),令狐大人可在?”
片刻之后,一名身材魁梧,身材魁梧的薛延陀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中。
禮部派來的使者,為了避免禮節(jié)上的麻煩,已經(jīng)派人去了薛延陀的營帳,這才有了今天的歡迎儀式。
“在下令狐德棻,您是曳莽小可汗對不對?”
令狐德棻既然要去薛延陀那里,自然是做足了功課。
聽面前之人自稱曳莽,便知他是真珠可汗的庶子。
一路上,令狐德棻都在想著,該如何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今見到曳莽,便直接開始行動了。
“不敢當小可汗之名。”
雖然私底下也有人叫他小可汗,但也不是很多人都認可的。
然而,聽了令狐德棻的話,曳莽心里卻是樂開了花。
這個唐官也不算太差,并不像父汗說得那么不堪。
“曳莽小可汗天生神力,乃草原上少有的勇將,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虛,真珠可汗后繼有人啊。”
令狐德棻的話,正中曳莽下懷。
從一開始,薛延陀內(nèi)部就沒有一個統(tǒng)一的意見。
有支持夷男兄弟的,有支持夷男的嫡子拔灼的,也有支持曳莽的。
現(xiàn)在聽令狐德棻這么一說,大唐似乎對他有了支持之意,曳莽怎能不高興?
“我這輩子都很崇拜天可汗陛下,愿意為大唐鎮(zhèn)守北疆,希望令狐大人能幫我說幾句好話。”
一番交談之后,曳莽已經(jīng)將自己當成了大唐扶持的未來可汗,對于令狐德棻等人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來到牙帳,經(jīng)過一系列的儀式之后,令狐德芬宣布了李世民的旨意,任命了伊曼、拔灼、真珠可汗的胞弟等幾個小可汗。
不僅如此,薛延陀麾下的拔野谷、仆骨和同羅等部族的首領,也都得到了封賞,一時間,除了真珠可汗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之外,所有人都是欣喜若狂。
雖然也有一些人看出了大唐的意圖,但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誰也不愿意做一個大公無私的人。
最明顯的是曳莽和拔灼。
一直以來,真珠可汗的弟弟都是最有可能繼承汗位的人,這兩個人并沒有得到太大的支持。
而現(xiàn)在,他們卻可以名正言順的占據(jù)一部分部落,建立自己的勢力。
接下來的日子里,令狐德棻向拔灼、曳莽等前來拜訪的人,表達了大唐支持他們的意思,這讓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心中的野心越發(fā)的膨脹。
真珠可汗看著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薛延陀雖然手握二十萬大軍,但是他麾下只有三四萬人直屬,剩下的都被各大部族的族長把持著。
而現(xiàn)在,大唐一口氣封賞了幾個小可汗和幾個部族的族長,隊伍恐怕不好帶了。
當然,真珠可汗能帶領薛延陀在漠北稱霸一方,自然也不會束手待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想提出的大唐版“推恩令”,就是薛延陀與大唐之間的矛盾,也是薛延陀內(nèi)亂的根源。
……
松州城外,松贊干布回帳享用今日佳肴。
松州雖然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但也不可小覷,大唐任何一個州的富饒,都不在吐蕃國之下。
十多萬人掃蕩了整個松州,收獲了不少食物。
“贊普,嘗嘗我加了調(diào)料的水煮羊肉。”
很快的,一名仆人便將一盤新鮮的羊肉送到了松贊布干的面前。
“調(diào)料?松州還有出產(chǎn)香料的地方?”
松贊干布也曾嘗過香料,但那都是由唐人商隊運來的,價錢比金子還貴。
現(xiàn)在突然聽到香料這兩個字,他還以為自己錯過了什么。
“不是,是我從一個商人手中繳獲的,并非松州出產(chǎn)。據(jù)說,這種香料,只產(chǎn)于遙遠的南洋。”
松贊干布聽了,有些失望。
“挺好吃的。”
松贊干布咀嚼了幾下,不禁兩眼放光。
然而,還沒等他吃完,一個侍衛(wèi)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贊普,唐軍來了!”
……
如果一定要用兵法上的陣法來形容吐蕃的營地,那就是一字長蛇陣。
在這片平坦的山谷中,到處都是帳篷,密密麻麻,足足有十萬大軍。
而且他們也不是天天一起行動,而是分成幾個小隊,去松州各處劫掠。
可以說,誰也不知道,每一個帳篷里,都住著什么人。
因為松州附近的抵抗勢力都已經(jīng)被剿滅了,所以這幾天吐蕃軍隊并沒有遇到什么危險。
現(xiàn)在,松贊干布突然聽到唐軍來了很多,臉上也露出驚訝的神色。
唐軍不是應該后天才會抵達嗎,怎么會有如此多的唐軍?
“贊普,快朝西邊撤退。”
松贊干布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祿東贊已經(jīng)沖了進來。
這個時候,各大部落的人都已經(jīng)開始準備晚餐了,他們已經(jīng)習慣了分散行動,所以并沒有專門的人守著營地,所以這次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行,本贊普要率軍迎戰(zhàn)唐軍。”
松贊干布到底不是草包,他只是被驚到了罷了。
現(xiàn)在聽到祿東贊的話,他哪里還能忍得住?
所以,他話音剛落,就從帳篷里走了出來,召集了一群親衛(wèi),準備反攻。
可是,牛進達怎么可能給他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