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是燕王殿下一手建立起來的,現(xiàn)在的定襄商會,就像一個龐然大物一樣,給定襄帶來了無限的生機。”
“草原上的牛羊,牲畜,羊毛等等大量運到定襄,大唐的鹽,茶,陶,鍋,也從這里運到草原上,北市不繁榮,才是怪事。”
上官儀雖然是第一次來到定襄,但身為燕王府的重臣,他對定襄城的了解,遠遠超過了長安城中的那些王公貴族。
“我聽說,如今定襄已經(jīng)有五十多萬人,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胡人,燕王向陛下舉薦郎君到定襄任職,莫非是想要對胡人動手?”
跟在上官儀身邊的管家,對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上官儀對他也沒有隱瞞。
“定襄乃是王爺封地,此地又是北方要沖,王爺既然要對付薛延陀,自然要在定襄站穩(wěn)腳跟。”
“以前馬長史在的時候,定襄的經(jīng)濟命脈就已經(jīng)被燕王府控制住了,我這次來,就是想讓我來當個惡人,好好訓一下周圍的胡人。大唐對不聽話的人,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李想準備在今年的河東道,大力推廣棉花種植,想要繼續(xù)向北擴張,就必須先把薛延陀這個攔路虎給解決掉。
從朔州以北,到定襄以北,這一大片地域,都在薛延陀的掌控之中。
現(xiàn)在這么多的勛貴都去了朔州,自然要想方設法的打壓薛延陀的人。
不過,定襄這邊,卻是要自己去爭取一下了。
“郎君,要不定襄一帶也種些棉花吧?如果解決了胡人,定襄來的人會越多,定襄的發(fā)展就越好。”
“放心吧,燕王殿下深謀遠慮,自有他的打算。現(xiàn)在的重點,是河東道的棉花種植。我們這次來定襄,就是想和馬周商量一下情況,準備大軍出征。”
穿過北市的繁華,上官儀能感覺到定襄的勃勃生機。
漸漸地,他不再理會自己的管家,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街道兩側的店鋪上。
“最好的茶磚,一只羊一塊。”
上官儀看到一家店鋪,頓時來了興致。
他從來沒有見過用茶磚換羊的交易方式。
在西市,大家都是用金幣和銀幣來交易的,很少有人會以物易物。
“先生,您要茶磚嗎?”
雖然上官儀看起來并沒有要買茶磚的意思,但是,店小二還是很熱情的迎了上去。
在這里工作的人,大多都是胡人,如果不熱情一些,恐怕很多人都會望而卻步。
“那茶磚如何?是不是很暢銷?”
上官儀從店里拿起了一塊茶磚,放在鼻下嗅了嗅。
不像是用新鮮的茶葉炒的,就算是長安城里的普通人,也不一定會買。
不過,一只羊一塊,那就是一百文錢。
這還是定襄,如果把茶磚賣到更深的地方,豈不是要幾只羊才能換到?
看起來,這茶磚重量還不到一斤。
“郎君,茶磚賣得還可以。但是比起定襄商會來,卻是差的太多了。定襄城中,不管是胡人還是唐人,都已經(jīng)習慣了煮好的茶水,而我們這里的茶磚,大部分都是附近部落的人買的。”
看到上官儀氣度不凡,店員也是難得的客氣了幾句。
“現(xiàn)在草原上的胡人,都喜歡喝這種東西了嗎?”
“是的,把這種茶磚掰成一小塊,和著牛奶、馬奶一起煮,這在定襄一帶的牧民們,已經(jīng)成了家常便飯。現(xiàn)在,茶磚已經(jīng)成了草原上僅次于鹽的東西。”
“聽你的口音,好像是江南人?”
“小的來自杭州,大掌柜在長安城任職,種植了很多茶樹,現(xiàn)在大部分都賣給了定襄的鋪子。”
“楊記茶樓?”
上官儀抬起頭,看著牌匾,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一道身影。
“楊本滿是你們的東家?”
“郎君,您知道我們東家是誰?”
“見過幾次,好好干吧。”
上官儀拍了拍伙計的肩膀,轉身去找別的店鋪去了。
太陽越升越高,北市的人也越來越多。
街道上到處都是販賣馬匹和牛羊的胡人,他們手里拿著銅錢,不斷在街上叫賣。
各種各樣的人都有,熱鬧非凡。
不時有士卒在街道上巡邏,北市雖然人多,但卻井然有序。
“郎君,這里賣二鍋頭,莫非也是燕王的產(chǎn)業(yè)?”
走了一段路,一家明顯比旁邊一家更大的酒鋪,出現(xiàn)在了上官儀的面前。
“進去瞧瞧!”
上官儀當然知道,燕王府旗下的釀酒作坊,在年前就推出了一種價格不算太貴的二鍋頭。
現(xiàn)在看到定襄有賣二鍋頭的鋪子,自然是來了興趣。
“先生,您是要批發(fā)酒,還是自己喝?”
掌柜的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上官儀的氣質跟一般的客人不一樣。
作為位于北市的店鋪,伙計們平日里接待的大多都是來自定襄的各部族牧民以及一些小店鋪的掌柜。
二鍋頭想要在短時間內(nèi)占領這片草原,自然不可能只靠自己的實力。
有些人,甚至比定襄商會更適合在草原上推銷商品。
畢竟在草原上,部落眾多,各有各的行事風格。
“批發(fā)又如何?自己喝又如何?”
上官儀饒有興趣的看了那伙計一眼。
“如果是批發(fā)的話,我會讓掌柜的和你商量一下打個折,如果你想要自己喝,我們會給你標準價格,絕對不會坑你。”
伙計指著店鋪上的各種牌子,上面都有標價。
雖然周圍的牧民都不識字,但這種明碼標價的行為,還是讓他們感到了一絲安心。
“一枚銀幣一瓶?”
上官儀接過一瓶二鍋頭,看了一眼。
“郎君,這種二鍋頭,放在長安城,一瓶也就一百文左右。”
管家低聲對上官儀說道。
“郎君,長安城是長安城,定襄是定襄,如果你將二鍋頭運進草原深處,說不定能用這一壺酒換回一頭牛。”
管家的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卻瞞不過店小二的耳朵。
當然,這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店員們說話的方式也是經(jīng)過特殊訓練的。
二鍋頭很賺錢嗎?
那是肯定的。
不過,對于胡人來說,哪一樣不是暴利?
沒有豐厚的利潤,誰會跑到草原來做買賣?
比如鹽,在長安城里,一斤鹽最多就賣兩文錢,但是在草原上,一斤鹽就能買一頭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