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紅色的?真的是茶葉泡出來的嗎?”
呂通一臉的詫異,接過茶杯,仔細(xì)的嗅了嗅。
沒有任何異味。
相反,濃郁的茶香撲鼻而來,讓他感到十分的舒服。
“呂掌柜,你看,這是用來泡茶的紅茶,千真萬確。”
林狗蛋給呂通拿來了一捧紅茶,仔細(xì)的看了看。
“這紅茶在沖泡之前,味道不如炒制的好,而且賣相也不是很好,但是泡出來的茶,卻是讓人賞心悅目。”
呂通端起茶杯,仔細(xì)的看了看。
這一刻,他已經(jīng)選擇性的將林狗蛋口中的紅茶評價給忘了。
“嗯,紅茶的味道和炒出來的茶完全不同,但又各有不同的滋味,應(yīng)該會有人喜歡。”
林狗蛋一臉的驕傲,這是很少見的。
雖然他是個農(nóng)民,但是紅茶卻是他發(fā)明的。
如果這紅茶能夠普及的話,那自己豈不是要名垂青史了?
這。
這是祖墳冒煙了嗎?
林狗蛋想著等下要去祖宗牌位前燒香了。
這紅茶滑入喉中,一股奇特的芬芳隨之彌漫開來,呂通甚至覺得舌根處隱約泛起一絲甘甜。
這滋味與炒茶那種直來直去的清香截然不同,反而多了一種溫潤醇和的韻味。
“狗蛋。”呂通放下茶杯,神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今天這新鮮茶葉,我先不收了,你這制好的紅茶,可否賣給我?”
一個絕佳的商機已然呈現(xiàn)在眼前。
呂通在茶行里摸爬滾打了多年,對長安城里人們的口味偏好一清二楚。
時下流行的炒茶,終究是男人們的杯中之物,鮮有女子真心喜愛。
可眼前的紅茶,呂通卻認(rèn)定它天生就是為女子準(zhǔn)備的。
那股溫潤中透出的醇厚甘甜,定能俘獲長安女眷們的芳心。
在他看來,這便是紅茶最大的價值所在。
“呂掌柜,我們相識多年,這紅茶賣給您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我已與長安城里的客商定下約定,明日便要啟程運送這批紅茶過去售賣,所以……”
林狗蛋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莊稼漢了。
茶葉經(jīng)由茶商轉(zhuǎn)手能翻出多少利潤,他如今心里跟明鏡似的。
直接販賣紅茶,遠(yuǎn)比賣鮮葉的收益要高得多。
他甚至盤算著,可以把鄰里鄉(xiāng)親的鮮葉都收過來,制成紅茶,那價格恐怕要翻上十倍不止。
“是這樣啊……”
呂通暗自咬牙,他深知自己絕不能錯失良機。
這紅茶的制作工藝他一無所知,但他敢肯定,長安市面上從未有過此類茶品。
倘若此茶味道不佳,再新奇也無用。
可偏偏它的口感如此獨特,必將大受歡迎,那么誰能搶占先機,誰就能掌控未來。
他曾想過與林狗蛋簽下獨家契約,讓這紅茶只能由他售賣,那自己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但呂通沒有被貪念沖昏頭腦,他明白,以林狗蛋如今的精明,這種好事肯定是不可能的。
短暫的權(quán)衡之后,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如此,我們換個法子如何?你我相交非止一日,我呂通的為人和本事,你應(yīng)該信得過。這紅茶,我斷定大有可為,而我在東西兩市恰好都有鋪面。”
“不如我們聯(lián)手,你專心制茶,我負(fù)責(zé)經(jīng)營售賣。店鋪所得,先行扣除你制茶的本錢,余下的利潤,你我二人平分,你看如何?”
不得不說,呂通的提議讓林狗蛋也是怦然心動。
他先前所說的長安客商,不過是隨口編造的托詞。
他一個鄉(xiāng)野村夫,縱使有些家底,在長安城里卻毫無根基。
若無得力之人相助,紅茶再好,也未必能賣出好價錢,甚至可能因其色澤奇特而無人問津。
呂通此刻提出的方案,堪稱仁至義盡。
首先便言明扣除他的制茶成本,這本是個可以模糊操作的環(huán)節(jié),畢竟一斤鮮茶值多少錢,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是新制紅茶的成本究竟是多少,全憑林狗蛋一張嘴。
他若說一貫錢,那便是一貫錢。
他若心腸硬些,報個五貫錢,那這紅茶的出產(chǎn)價就是五貫錢。
可以說,呂通這句話,就等于平白送了林狗蛋一大筆利潤。
更何況,從店鋪門面到人手伙計,全由呂通一力承擔(dān),他包攬了所有繁瑣的事務(wù),最后卻只與林狗蛋平分利潤。
這無異于支付了一筆高達(dá)五成的技術(shù)轉(zhuǎn)讓費,堪稱天價。
呂通不是沒動過提出其他方案的念頭。
可念頭在腦中一轉(zhuǎn),他便立刻打消了。
為免夜長夢多,他索性將自己最大的誠意和盤托出。
倘若林狗蛋對這樣的條件還不首肯。
那他……
那他……
那他就只能再退一步!
四六分,甚至三七分,他都愿意談。
這紅茶生意在短期內(nèi)是絕無僅有的獨家買賣,只要能做起來,無論怎么分,呂通都有把握賺得盆滿缽滿。
“呂掌柜,此言當(dāng)真?”
林狗蛋也被呂通這過分優(yōu)渥的條件給砸懵了。
照這么說,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坐著收錢了?
這活計,可比平康坊里那些姐兒攬客還要輕松。
“狗蛋,你若是不放心,咱們可以立下白紙黑字的契書。”
呂通神色沉靜地說道。
這個時代的買賣,雖有契約一說,但更多時候,靠的是人與人之間的口頭承諾。
一旦誰的信譽壞了,便再難在生意場上立足。
因此,東西兩市商賈云集,卻幾乎無人敢做欺詐之事,這種風(fēng)氣,是后世那些小商販難以想象的。
“好!呂掌柜如此爽快,我也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我林家的紅茶,便全權(quán)交由你來發(fā)賣。”
“從今往后,我林狗蛋只與你呂掌柜一人合作。我在林家村制茶,你在長安城售賣,咱們兄弟倆聯(lián)手,定要闖出一片富貴!”
林狗蛋強忍著內(nèi)心的狂喜,與呂掌柜敲定了合作。
“狗蛋,既然要在長安城開張,這紅茶的產(chǎn)量務(wù)必要跟上。莫要等到開業(yè)了卻供不應(yīng)求,咱們只能干瞪眼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從指縫溜走,那才叫人追悔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