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千真萬確!就是兩千貫!如今市面上的水泥簡直是搶瘋了,那些拿到授權的作坊主,一邊數錢數到手軟,一邊又愁產量跟不上。”
王富貴見王爺不為所動,急忙補充著他聽來的消息,“聽說為了搶一批貨,好幾家商行的管事在一家作坊門口大打出手,鬧得人仰馬翻。”
“更有甚者,直接拉著一車隊真金白銀,吃住都在作坊門口,就等水泥出窯!”
說到此處,王富貴又有些肉痛。
燕王府自家的水泥作坊為了研發新配方,一直沒擴產,產出全被建設局內部消化了。
這要是放出去賣,得是多大一筆流水?。?/p>
“你去辦件事?!崩钕虢K于開口,“明天就在《大唐日報》上發一則通告,宣布燕王府即日起,放棄水泥專利。”
“從今往后,水泥的制造工藝,天下人皆可免費取用。”
“另外,任何有意開辦水泥作坊的,只要到大唐皇家專利局進行報備,便可領取全套技術圖紙,甚至能以成本價從我們這里采購生產設備?!?/p>
王富貴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王爺…這…專利期還沒到??!白花花的銀子,咱們……就不要了?”
“不要了?!崩钕氲哪抗馍铄?,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年后的景象,“不但不要,還要推他們一把?!?/p>
“如今國庫日漸充盈,戶部的稅收年年攀升,就算劃了一筆錢給教育部,朝廷手里的余錢依舊越來越多?!?/p>
“是時候了,我準備上奏陛下,全面提速官道修建計劃,把一些原定幾年后才動工的路線,都給我提前上馬。”
“尤其是江南,富庶之地,至今卻沒有一條像樣的水泥官道,這與其經濟地位太不相符了。”
王富貴向李想稟報著近期的市場動向,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王爺,開春以來,水泥的市價已經比去年高出兩成,照這個勢頭,恐怕還會繼續攀升?!?/p>
他深知自家王爺熱衷于興修土木,眼下王府的作坊城正在大興土木,觀獅山書院也在擴建,若是任由水泥價格瘋漲,無異于憑空多耗費巨額錢財。
家底再厚實,也不能如此揮霍。
“這股漲價的風潮長久不了?!崩钕雲s顯得胸有成竹,“只要下的決心足夠,增設水泥作坊并非難事?!?/p>
“一旦市面上的作坊多起來,人們對水泥價格的預期自然會回落,這漲勢也就到頭了?!?/p>
“萬一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便將王府名下作坊的存貨拋售出去,足以穩定市價?!?/p>
對于產能過剩可能導致的滯銷,李想也毫不在意。
他很清楚,如今開辦作坊的大多是些有門路的人物。
倘若水泥賣不動了,他們背后的勢力自然會想方設法在各地推動工程,尤其是那些州縣,他們的影響力足以撬動巨大的需求。
“王爺英明。既然如此,屬下這就去聯絡一些熟識的商家,游說他們擴大產能,或是在水路便利的江南地區開設新坊?!?/p>
“可以,但不必強求。發財的門路擺在眼前,抓不抓得住,全看他們自己的眼光和魄力。”
對于王富貴的做法,李想樂見其成。
他正有意扶植起一個親近燕王府的商賈階層,這便是絕佳的機會。
……
另一邊,城南馬車行內。
韋小寶滿面紅光地引著韋思仁在店內巡視。
“郎君,您看,開春至今,我們各類馬車的銷量比去年同期激增過半,尤其是四輪的貨運馬車,銷售額更是直接倍增!”
“即便是我們稍稍提了價,買家依舊絡繹不絕,快要供不上了。”
這種火爆的場面,韋小寶已經許久未曾體驗。
自家馬車的品質雖不及對面的寶馬馬車行,但勝在價格親民,銷路一直是不溫不火。
“我怎么聽說,是因為對街的寶馬馬車行,他們的四輪貨運馬車早就賣空了?”
韋思仁一句話就戳破了表面的繁榮,讓韋小寶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確實,許多客人之所以選擇城南馬車行,主要還是因為在寶馬馬車行那里訂不到貨。
長安城掀起的基建熱潮,不僅讓水泥、沙石、磚瓦等建材行情大漲,也讓貨運馬車的需求變得異常旺盛。
眼下,無論哪家車行,只要是能拉貨的馬車,都成了搶手貨。
即便是一些質量稍遜的,急著開工的客戶也只能將就著買下。
在運輸行當里,時間就是金錢,這道理是亙古不變的。
“郎君,寶馬馬車行確實……是比我們勢頭更猛些,但我們與他們的差距正在飛快縮小。尤其是在人力車這個行當,我們已經是大唐第一了。”
韋小寶定了定神,強撐著解釋道。
“既然貨運馬車如此好賣,那就把這塊業務單獨拆分出來,成立專門的作坊?!?/p>
“讓最好的工匠去鉆研,如何能讓馬車既堅固耐用,又能提升載重量!”
韋思仁的語氣雖有些嘲諷,但對自家的生意卻毫不含糊。
他心里清楚,在奢華馬車上,自家已經難以望寶馬馬車行之項背,那便另辟蹊徑,換個賽道一較高下。
歸根結底,能賺錢才是硬道理!
戶部衙門最近的氣氛很是壓抑,源頭便是那位自從教育部橫空出世后,臉上就再沒見過晴天的唐尚書。
他那張素來嚴峻的面孔如今更是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讓整個衙門的官吏們都提心吊膽,走路辦事都輕手輕腳,唯恐觸了尚書的霉頭。
“尚書大人,長安城上月的稅收賬目已經核算完畢,請您過目?!?/p>
度支司主事徐景捧著賬冊,步履穩健地走進唐儉的公房。
作為戶部的老人,徐景對唐儉的脾性摸得幾分透,并不怵他。
更何況今日懷揣著天大的喜訊,他神態自若,頗有幾分報功的輕松。
“區區一月之數,能有何名堂?莫非有什么異動?”
唐儉頭也不抬,語氣平淡,但還是伸手接過了賬冊。
這賬冊的制式頗為新穎,乃是仿照燕王府產業的記賬法所制,條目清晰,一目了然,便是門外漢也能看懂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