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即刻安排《大唐日報》,為交易中心預熱宣傳,免得開業那日門可羅雀。”
“畢竟里頭規劃了上千間鋪面,我真有些擔心,受了碧桂園的影響,到時候別說賣,便是租都租不出去。”
碧桂園的失利,顯然讓武媚娘的信心受了些許動搖。
“這法子好,宣傳時務必將交易中心的獨到之處講清楚。”
“另外,開業之時,王府名下的各處作坊,都要派人進駐,先將聲勢造起來。”
“嗯,這是自然!最好是說動所有在作坊城設廠的掌柜,都去交易中心開一間鋪子,共同把場子撐起來。”
為免交易中心開業時冷清的場面重現,武媚娘已經開始未雨綢繆。
……
段志玄近來心頭一直堵著塊石頭,不得舒暢。
這事本是燕王府的生意,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可誰讓燕王李想是他女婿呢。
向來算無遺策的女婿頭一回栽了跟頭,長安城里那些勛貴們便都湊到段志玄跟前,明著是寬慰,暗地里不知藏了多少看笑話的心思,虛情假意得讓人心煩。
“父親,咱們來與不來,都扭轉不了碧桂園的頹勢,又何必親自跑一趟。”
段移石心里直叫苦。
大唐皇家軍校難得休沐一日,他本是約了同窗去天香閣為雨雨姑娘助威的,誰知一大早就被他父親從被窩里提溜出來,直接拽到了這冷清的作坊城。
眼前這售樓處修得是氣派非凡,可門前卻冷冷清清,連個鬼影都難見。
“哼!扭轉不了也要親眼看看!我聽嫣然說,那小子還打算繼續往這無底洞里砸錢,要把這片空地全蓋成宅子。”
“再不來瞧瞧,回頭豈不成了全長安城的笑柄!”
段志玄這幾年順風順水慣了,驟然遇上女婿這樁麻煩事,心里也跟著焦急,總想著能幫上點什么。
“國公爺,您是來尋王爺的嗎?王爺今兒個沒過來。”
王富貴剛下馬車,就瞧見了立在門口的段志玄父子,連忙上前問安。
“不找人!我自個兒看看!”
段志玄認得這個在李想跟前頗為得臉的管事,卻沒心情與他多話,一擺手,便邁步跨進了售樓處的大門。
長安百姓里,對這新奇的售樓處好奇者眾,可當真愿意花兩文錢車費專程跑來觀望的,卻是寥寥無幾。
“國公爺,可是要看房?旁邊就建有現成的樣板房,小的領您過去?”
盡管段志玄態度冷淡,王富貴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要是傳到燕王或王妃耳朵里,他可擔待不起。
“那就去看看。”
段移石聞言,徹底熄了去天香閣的心思,無奈地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不如就跟著父親好好探探這碧桂園的底細。
這號稱大唐最大規模的建筑群,光是動工的就逾千棟。
他實在發愁,這么多的房子,以后能賣給誰去。
可別等到自家外甥接手家業時,家產早就被他爹敗光了。
“咦?那是個什么東西?”
正準備跟著王富貴去看樣板房的段志玄,忽然被大廳中央的一件物事攫住了視線,停下了腳步。
“哦,國公爺您是說這個?”
王富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立刻堆滿了自豪的笑容。
“此物名為‘沙盤’,是王爺的大弟子帶著觀獅山書院的學子們親手制成的。”
“這沙盤將整個樓盤的景貌都濃縮于此,無論是屋舍高低,還是周邊的山丘溝壑,全都分毫不差地按比例還原了,您瞧著可還氣派?”
雖然段志玄并未留下傳世兵書,但這絕不代表他不懂用兵之道,更不意味著他缺乏指揮才能。
能在太宗麾下掙得一個國公的爵位,本身就是實力的明證。
“制作這么一個沙盤,費事嗎?”
段志玄整個人幾乎趴在了模型上,目光掃過其中的道路、屋舍和山丘,神情復雜地變幻著。
“回國公爺,這東西并非小人所制,但據我所知,要造出如此精細的沙盤,不僅耗時費力,而且對制作者要求極高。”
“比如這模型上的道路走向、山丘高低、湖泊大小,要做到分毫不差,制作者至少得是能讀會寫的讀書人。”
“說得更明白些,眼下能做出這種東西的,恐怕也只有觀獅山書院里的那批學員了。”
“當然,若只是做個大概的樣子貨,那就簡單多了,隨便找幾個工匠就能仿制一個,看起來大同小異,可內里的精準度就天差地別了。”
王富貴雖不解段志玄為何對此物如此上心,但還是把自己了解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父親,這沙盤是挺好看的,可也沒什么了不起吧?”
“那些商人又不會因為這個模型做得漂亮,就來買咱們碧桂園的宅子。”
段移石顯然還沒領會到這沙盤的真正價值。
“唉,當年我率軍征討宋金剛、竇建德、王世充之時,若能有這樣一幅戰場周邊的地形模型,弟兄們也不至于白白犧牲那么多。”
段志玄嘆了口氣,借機提點兒子,“你在大唐皇家軍校的騎兵科,我問你,倘若將來薛延陀部在草原再生事端,朝廷派你領兵出征,你最頭疼的是什么?”
“茫茫草原,如何尋得敵蹤是最大的難題。”
段移石思索片刻后答道,“我們大唐將士的武備和膽氣都不輸胡人,可我們對地形的生疏是最大的短板。”
“所以常常在草原上被拖得人困馬乏,卻連像樣的戰功都拿不到。”
“那些胡人則利用地利優勢,打了就跑,勝則擴大戰果,敗則迅速遠遁,我們即便打了勝仗,也很難將其一網打盡。”
這番回答,倒是皇家軍校騎兵科學員的標準答案了。
盡管熱氣球的出現讓大唐斥候的偵察能力大為提升,但要準確鎖定敵軍主力,并找到理想的伏擊地點,依然困難重重。
“你說得對,找到胡人是關鍵。”
段志玄肯定了兒子的看法。
“可若我們手中有草原的精確沙盤,便能大致推斷出他們可能集結的區域,再配合熱氣球營,鎖定敵軍主力就會容易得多。”
“此外,一旦開戰,如何布陣、如何圍堵、如何追擊,這些以往極度考驗將領經驗和運氣的決策,在沙盤圖面前都會變得直觀明了。”
“到那時,即便是一個不怎么精通兵法的人,也能輕易判斷出最佳的進攻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