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啊!”
“嘶~”
凄厲的慘叫與戰馬的悲鳴交織在一起,在陣前堆砌起一道由血肉構成的恐怖堤壩。
在后方觀戰的淵服目睹此景,雙目圓睜,幾乎要從眼眶中迸出。
“公孫將軍,這究竟是何狀況?莫非是唐軍動用了什么邪術?”
“三郎,此等情形……我亦是聞所未聞!太詭異了,唐軍弓箭未發,我軍將士為何就紛紛倒下?”
淵服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
可是,在兩萬鐵騎的巨大慣性沖擊下,這短暫的停頓過后,大軍仿佛撞碎了某種無形的屏障,又一次開始向前推進。
只是,這短短幾分鐘的凝滯,便讓高句麗付出了逾千人傷亡的代價,這是淵服始料未及的。
“呼!總算沖過去了,馬上就到他們的射程之內,我倒要看看唐軍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眼看大軍恢復沖鋒之勢,淵服剛剛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
大唐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今日之戰,竟比自己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三郎,你快瞧!怎么……怎么又停了?”
淵服的好心情沒能維持幾息,便被公孫明正驚駭的聲音打斷。
只見高句麗騎兵的最前列,重演了方才的慘狀,無數頭顱沖天而起,仿佛有無形的利刃正在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嗖!”
“嗖!”
“嗖!”
這一次,高句麗人的運氣沒那么好了。
他們已經闖入了唐軍床弩的射界,迎頭撞上了軍陣中呼嘯而來的巨型弩箭。
那些足有小兒手臂粗的弩箭,攜著萬鈞之力,一箭便能貫穿數名騎兵,將他們像肉串一樣釘在一起。
高速前沖的高句麗方陣,再一次陷入了停滯。
前鋒無法寸進,后隊卻依舊洶涌向前。
從空中俯瞰戰場的朱富裕,清晰地看到了一條由人馬尸骸鋪就的死亡軌跡。
由于這次疊加了床弩的打擊,高句麗人付出了更為慘重的代價,才勉強讓陣線再次向前移動。
此時,后方的淵服心中已然開始膽寒。
雖未經清點,但他估算,自出城以來,高句麗騎兵的損失至少已有三千之眾。
反觀唐軍,竟連一個傷員都未出現!
這仗還怎么打?
幸好,雙方距離已不足兩百步,一些性急的高句麗騎兵已經迫不及待地朝唐軍陣地拋射箭矢。
只是,如此遠的距離,這些零星的攻擊對唐軍構不成任何威脅。
“浮空弩臺,開始攻擊!”
眼看高句麗人沖過了預設的警示線,懸于半空的朱富裕終于下達了指令。
天空中,一部分熱氣球迅速降低高度,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密集的箭雨從天而降,射向擁擠不堪的高句麗騎兵。
區區幾十架熱氣球,在短時間內便傾瀉了上千支弩箭。
對于下方已然停滯不前的密集騎兵陣列而言,這簡直是一場無法躲避的屠殺。
“沖!給我繼續沖鋒!”
遠處的淵服目睹此景,臉色慘白如紙。
可眼下,除了下令繼續沖鋒,他已別無選擇。
此刻若是鳴金收兵,能否安然撤回尚是未知數,即便退回城中,他的前途也徹底斷送了。
兩萬精銳騎兵,對陣一萬唐軍步卒,竟落得如此慘敗。
他淵服今后還如何在高句麗立足?
“王爺,這鋼絲索配合床弩與弓弩的戰法,效果竟遠超預期啊!”
桅桿高處的瞭望臺上,劉謹由衷地感嘆道。
他雖對李想的謀劃深信不疑,但如此輝煌的戰果,仍舊讓他震撼不已。
“此乃攻其不備。任誰也想不到,戰場之上竟會出現鋼絲索這等障礙。高速奔馳的鐵騎一旦撞上,便是再驍勇的戰士,也只能飲恨倒地。”
李想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畫面:騎兵洪流撞上鐵絲網,而后被交叉火力的連發火器如割草般掃倒。
“嗖!”
“嗖!”
“嗖!”
戰場上,再一次付出慘重傷亡才前進了不足百步的高句麗人,又迎來了唐軍陣中更為密集的箭雨。
幾經停滯,騎兵的速度早已蕩然無存。
這雖然避免了前后沖撞造成的額外傷亡,但失去了速度的騎兵,威懾力也隨之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伴隨著箭雨的,還有天空中等待已久的烈焰油罐。
面對這種聞所未聞的立體打擊,高句麗人徹底崩潰了。
誰曾經歷過這樣的戰爭?
雙方主力尚未接觸,己方就已折損近半。
整個陣型徹底散亂。
一些膽怯的士卒已經開始調轉馬頭,試圖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有人向前,有人向后,高句麗的軍陣瞬間化為一盤散沙,徹底失控。
在這種混亂的場景下,面對無盡的箭雨,高句麗人無異于待宰的羔羊。
而在后方親眼見證這一切的淵服,精神徹底垮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公孫將軍,告訴我,我是在做噩夢,對不對?”
然而,公孫明正已經沒空回答他的囈語,他猛地一拽馬韁,頭也不回地朝著側翼狂奔而去!
此時此刻,他不敢退回平壤城,回去亦是死路一條。
但他更不愿留在此地陪葬,逃,是唯一的生路。
至于能逃到哪里去,已經不是他現在能思考的問題了。
潰敗之勢,迅猛如決堤之洪。
這絕非夸大其詞。
有一種理論認為,當一支軍隊的損失超過一成,其戰斗意志便會動搖。
若損失達到三成,便會徹底崩潰。
此說是否放之四海而皆準姑且不論,但高句麗那兩萬大軍,在不到一個小時內便折損過半,其結局已是注定的土崩瓦解。
秦安然敏銳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號令全軍壓上,銜尾追殺。
步卒的速度雖不及戰馬,但高句麗的騎兵已然陣型全無,如同一盤散沙,在唐軍嚴整方陣的沖擊下,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懷玉,命船上所有能動用的人手,立刻向平壤城進發!趁敵軍潰兵回城造成混亂之際,一舉奪城。同時,發信鴿、放信號,讓城里的情報人員即刻行動。”
當秦安然下令追擊的那一刻,李想便知大局已定。
這場關鍵的戰役,已然穩操勝券。
即便高句麗從邊境調回的援軍全速趕路,最快也要后天才能抵達,而到那時,平壤城早已是唐軍的囊中之物。
李想有無數種方法來對付那些疲憊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