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豆竟有如此妙用?”
秦安然面露訝色。稻、黍、稷、麥、菽,作為五谷之一的“菽”,大豆在華夏的栽培歷史源遠流長。
然而,由于在有限的土地上,其價值不如其他主糧,種植規模一直不大。
這也難怪秦安然等人會感到意外。
“正是!在關中這等寸土寸金之地,大規模種植大豆確實難以推行。但遼東則截然不同,此處有的是無主之地。”
“屆時,遼東生產建設兵團可直接在各處圈占大片土地,全力發展大豆種植,將其打造為遼東道的支柱產業。”
水稻與大豆,正是李想為遼東生產建設兵團精心規劃的兩大核心作物。
“王爺,聽您這番話,我恨不能即刻就率領將士們去開荒辟土了。”
秦安然在心中勾勒著李想描繪的宏偉藍圖,他覺得若能帶領生產兵團實現這一目標,自己定能名垂青史,甚至有機會入主朝堂,封侯拜相。
“時機很快就到了!陛下已在讓房相籌備將士們的封賞事宜。此次就地轉入生產兵團的將士,個個都有軍功在身。”
“無論功勞大小,皆會有所賞賜,土地、奴仆、牲畜、農具,一樣都不會少。不過,你這個沙場宿將,接下來可要先與這片黑土地較量一番了!”
李想并未打算讓秦安然就此棄武從文,那太過浪費其才華。
生產建設兵團本身便帶有濃厚的軍事色彩,在大唐暫無大戰的和平時期,讓秦安然在建設兵團中建功立業,反而是對他最大的支持。
“王爺盡管放心,只要能解決我大唐的糧食之憂,就算讓我秦安然日日躬耕于田畝,我也心甘情愿。”
“況且,您不是說過,生產建設兵團的將士們依舊歸兵部管轄,除了協助地方州縣清剿匪寇,一旦國家有需,也能隨時披甲上陣。”
秦安然對于自己遼東生產建設兵團都督的新身份,已然欣然接受。
盡管這是個新設的職位,但他對李想的安排深信不疑。
“嗯,近段時間,我會派觀獅山書院農學院的學員隨你左右,在遼東城周邊仔細勘察,先選定首批開墾的區域。”
“務必在入冬之前,將土地開墾完畢,并安頓好住宿問題,否則待到大雪封山,一切就都麻煩了。”
遼東的嚴冬,遠非長安可比。
李想雖未親身體驗,但憑借后世的見聞,也知其酷寒。
他絕不希望秦安然率領的遼東生產建設兵團,尚未種下一粒糧食,便在過冬時遭受重創,那將淪為天大的笑柄。
隨后,李想又對秦安然、段移石和秦善道等人詳加叮囑了一番,便讓他們各司其職去了。
他自己反倒像是瞬間清閑了下來。
或許,是時候考慮班師回朝了。
只是皇帝李世民一日不發話,他便一日不能動身。
于是,李想索性帶著秦懷玉和劉謹幾人,在遼東城中閑逛起來。
如今的遼東城,當真是日新月異。
一波又一波嗅覺敏銳的商人蜂擁而至,都不愿錯過這場財富盛宴。
隨著近來城中發生的一系列大事傳遍四方,商賈們奔赴遼東的熱情愈發高漲。
此刻,即便是最遲鈍的商人也已意識到,去遼東便意味著機遇和財富。
況且大唐皇家運輸集團已開通了公共馬車線路,沿途客棧驛站設施齊全,前往遼東的成本尚在可接受的范圍之內。
走,去遼東!
這已然成為各地商人們口中最熱門的話題。
……
陛下親征高句麗大捷,遼東道正式設立。
這些振奮人心的消息,借由飛鴿與各路報紙,在短短數日內便傳遍了河北、河南乃至關中腹地。
商賈們如過江之鯽般涌向遼東,這自不必說。
就連許多看似與此無關的人,也紛紛踏上了前往遼東城的旅途。
“師父,這兩日咱們打聽到的事,可比報紙上寫的精彩多了。這大唐滅高句麗之戰,真是波瀾壯闊啊。”
遼東城內某家酒樓,郭得剛與郭云鶴師徒二人臨窗而坐,一邊享用著佳肴,一邊欣賞著街市的繁華景象。
作為五合居和味之精的王牌說書先生,郭得剛師徒在長安說書界已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近年來,隨著聲名日隆,他們已無需日日登臺,只在特殊日子或有了絕佳新段子時,方才獻藝一場。
此舉非但未損及他們的名氣,反而在無形中更添了幾分傳奇色彩。
連帶著五合居和味之精的生意,也常因他們的出場而愈發火爆。
正因如此,他們愈發珍視自己的聲譽,不愿再講些索然無味的老套故事。
然而,長安城雖大,要日日尋得新奇有趣的故事,卻也并非易事。
當李世民大軍在遼東告捷的消息,通過《大唐日報》等報刊逐漸傳開時,郭得剛敏銳地嗅到了一個絕佳的機遇。
他決定親赴遼東,搜集第一手的新鮮素材。
將大唐東征的種種事跡加以整理潤色,不僅能滿足自己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說書需求,更能借此機會著書立說。
郭得剛甚至連書名都已構思妥當,便喚作《遼東從陛下御駕親征開始》。
至于此番遠行是否會影響五合居的生意,他已顧不得那么多了。
“確實如此。如今看來,陛下親率的大軍在遼東戰功赫赫,而燕王殿下這位平壤道行軍大總管,其功績亦是毫不遜色。”
“尤其他在平壤一帶的行動,更是充滿了奇謀與魅力,極具傳奇色彩,能給我們說書人留下廣闊的想象空間。”
“只是可惜,至今為止,我們只能向尋常士卒打探些消息,若能與那些親率大軍的將領們交談一番,那便再好不過了。”
郭得剛對此次遼東之行寄予厚望,而這幾日的見聞也令他頗為滿意。
“師父,以您在長安城的威望,軍中但凡從長安來的將領,想必都聽過您的大名。不如我們尋一處遼東城里最負盛名的酒樓,每日午后在那里設場說書。”
“借此機會,或許能結識一些遼東的新貴,或是碰上熟人,為我們的新書增添更多鮮活的素材。”
郭云鶴在長安也積攢了些人脈,而入行更早的郭得剛,自然也有自己的老聽客。
這些交情雖不深厚,若求人辦大事多半指望不上,但若只是想打聽些戰地故事,成功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