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說完，等著李想問“什么秘密”，然后自己好拋出這個驚天消息。
沒想到，李想、段嫣然和武媚娘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接話。
他尷尬了一瞬，立刻接著說：“太子殿下……密謀造反！”
“太子殿下密謀造反？”
段嫣然忍不住驚呼出聲。
“果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武媚娘似乎早就料到李承乾會有這么一天。
反倒是李想沒說話，也沒故意做出驚訝的表情。
他在想長安城接下來會發生什么，自己該做什么。
照現在的情況看，李承乾謀反的經過跟歷史記載驚人地相似，還沒正式動手，就因為紇干承基牽扯進齊州叛亂，導致東宮的計劃暴露了。
太子造反這種事，如果動作夠快，確實有成功的可能。
但只要皇上先反應過來，別說是李世民在位，就是換個普通皇帝，也能輕易控制住局面。
畢竟，京城絕大部分兵馬都掌握在皇帝手里，要不是這樣，太子也不用搞什么造反，早就順利繼位了。
“師父，我們該怎么辦？”
狄仁杰見李想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過他的語氣已經比剛才鎮定多了。
“這消息，現在有多少人知道？”
“刑部劉尚書，還有大牢里的那些差役，估計都知道了。這會兒，劉尚書可能已經在去大明宮的路上了。陛下很快也會知道。”
狄仁杰看李想這么鎮定，心里也慢慢不慌了。
仔細想想，師父安排自己去刑部歷練，雖然是托了自己祖父的關系，但現在看來，恐怕別有用意。
再結合眼前的事一想，似乎很多情況早就在師父預料之中。
這么看來，師父肯定也已經想好了對策。
“先看著吧。太子謀反，這是貞觀年間最大的案子了，肯定不是一兩天就能有結果的，但也拖不了太久。這段時間，你先回觀獅山書院好好讀書，等到下半年或者明年，再找個地方開始你的仕途。”
狄仁杰和盧照鄰雖然都是人中俊杰，但畢竟年紀還小，缺乏歷練。
李想不打算跟他們討論太多，也不想讓他們繼續卷進這個案子，所以干脆讓他們回書院閉關學習。
“王爺。”
等狄仁杰和盧照鄰離開書房，武媚娘忍不住問道：“太子殿下做出這種事，儲君之位肯定保不住了。您……有什么打算？”
燕王府能調動的資源有多少，武媚娘心里最清楚不過。
不說警察總署、大唐皇家錢莊、市舶都督府這些明面上的官方力量，也不說東海漁業、西北貿易、玻璃作坊、煉鐵作坊、蜂窩煤作坊、四輪馬車作坊這些影響巨大的產業，更不說李想在觀獅山書院和大唐皇家軍事學院的影響力，單單一個燕王府錦衣衛就是個夠嚇人的機構。
關鍵是，這個機構到底有多大，連武媚娘這個知情人也不敢說全摸透了。
再想想李想和軍方那些老將的關系，大唐的親王里頭，除了早年帶過兵的李孝恭那幾個，其他宗室子弟根本沒法比。
也難怪武媚娘有時候心里會生出點別的念頭。
“紇干承基是太子的貼身護衛，東宮那些秘密，他肯定知道不少。如今他既然背叛了太子，必然會一條道走到黑，把知道的全倒出來，這樣才能將功贖罪，保住性命，說不定還能換來一場富貴。這么一來，太子想把自己撇干凈，怕是難了。”
李想早就知道李承乾謀反是板上釘釘的事，但現在也只能按了解到的情況跟武媚娘她們說。
“也就是說，陛下這回肯定會下決心換太子了？”
武媚娘追問道。
不管哪朝哪代，換儲君都是天大的事，背后少不了各種明爭暗斗。
“沒錯，這幾乎是肯定的。而且，這事拖不了多久，今年內應該就會有結果。”
“要是這樣，魏王豈不是撿了個大便宜？”
段嫣然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魏王確實是熱門人選，但只要結果沒正式公布，什么可能都有。”
李想不好直說李泰沒戲，這跟大多數人的看法都不太一樣。
“那王爺您是不是也有機會呢？”
武媚娘這話一出口，段嫣然就愣住了。
李想倒是臉色平靜。
同樣是女人，對權力的想法差別很大。
段嫣然幾乎沒想過讓李想去爭太子之位，她覺得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可武媚娘不一樣，如果李想半點機會都沒有，她可能也就死心了。
但眼下這情況，不爭一爭，她實在不甘心。
她沒想過要和段嫣然爭什么母儀天下的位置，但做個貴妃，總沒問題吧？
“高處不勝寒啊。要想當個好皇帝，沒那么簡單，一言一行都得講究，也沒什么自己的時間。你一旦松懈，下面的人就有樣學樣，整個朝廷的效率就下來了，風氣也會變壞。再說了，很多事不是非得坐上那個位置才能做，有時候不在其位，做起來反而更靈活。”
李想也不是沒想過要不要爭一爭那個位置。
只要他下定決心，機會其實挺大，雖說他被過繼給李智云，但也不是不能回歸原位。
當初李泰不也是小小年紀就被李淵逼著過繼出去了？
李世民一掌權，不就立馬給改回來了？到現在也沒多少人拿這事說李泰沒資格繼位。
說到底，李泰是李世民的親兒子，這點變不了。
前些日子從德妃那兒聽說自己居然是李世民的親兒子，所以同樣的李想也是李世民的兒子。
真要爭的話，操作空間就更大了。
不過想來想去，李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只想舒舒服服過一輩子，順便讓大唐百姓也比歷史上過得舒坦些。
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就算他是穿越來的，也得做很多妥協。
畢竟政治這東西，本來就是大家互相妥協讓步的學問。
就算皇帝權力再大，也不可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爺您這么想，我和姐姐都能理解。可魏王殿下能理解嗎？”
武媚娘一句話就點出了燕王府上下最擔心的問題。
不管最后是李承乾還是李泰登基，都有一個麻煩，李想跟他們關系都不好。
偏偏李想又不是什么無足輕重的親王，他是大唐數一數二有影響力的王爺，誰坐上那個位置，都不可能裝作看不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