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
李世民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這話，相當于就是送客了。
李想倒也沒指望李世民當場就表態立李治為太子，這種事情根本不現實。
因此他也沒多廢話，請安之后便離開了大明宮。
……
接下來幾天，李世民一直沒正式下詔冊立太子。
李想明白，李世民對立李泰為太子這事，已經動搖了。
但要讓他一下子接受李治為太子，還是有點難，畢竟喜歡歸喜歡，李世民不覺得李治是合格的帝王人選。
在他看來，李治太懦弱，做事沒什么主見。
就像現在，李治明明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嘴上卻說沒事。
“雉奴，你從小跟在朕身邊。只要你眼珠一轉，朕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說吧，別拿沒睡好這種話糊弄朕。”
宣政殿里，李世民盯著李治，想看清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自從李想幾天前提議立李治為太子后，李世民看李治的眼光就不一樣了。
為了更清楚地判斷李治到底適不適合當皇帝，李世民幾乎每天都會把李治叫到宣政殿問話。
一方面是考察他的功課，另一方面也試探他對政事的態度和看法。
但連續兩三天，李治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這讓李世民有些奇怪。
“父皇，真沒事！我就是……最近壓力有點大，沒睡好。”
“壓力大？為什么壓力大？”
李世民追問。
“這個……這個……”
“大男人說話吞吞吐吐，像什么樣子？還不快說！”
李世民臉上露出不悅，心里對太子人選又多了幾分糾結。
雖然那天之后他沒再表態，但李想走后，他想了想也就明白李泰在騙自己了。
如果李泰真愿意殺兒子，那殺兄弟豈不是更沒壓力？
“父皇，是……是四哥！他說我跟漢王叔關系好，暗示我和大哥、五哥的謀反案有關，說我可能也會被發配到澳洲去！我……我雖然和漢王叔也算熟，但大哥和五哥的事，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啊。可四哥總說他有證據，讓我小心點。”
李治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讓李世民心里一痛。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青雀還沒登基呢，就這樣逼迫雉奴，等自己百年之后，那還了得？想兒說的話，果然有道理。
看來自己對兒子們的了解，還不如想兒深。
“青雀的事，你不用怕。父皇知道你從小在宮里長大，雖然和宗室子弟走得近，但并沒什么實際的牽扯。不管什么案子，都牽連不到你。再說了，那兩個案子現在都定了，輕易不會再翻出來。”
李世民牽著李治的手，輕聲安慰。
這時候他也意識到，李泰是個狠人，為了當太子，什么話都敢說，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真要立他為太子，自己百年之后，兒子們恐怕得被他殺光。
此時此刻，李世民心里算是徹底給李泰投了否決票。
至于否決李泰之后，要不要立李治為太子，他還沒想好。
因為在李世民心里，除了李泰，李恪也是個很讓他喜歡的兒子，而且似乎比李治更適合當皇帝。
而且……
“父皇圣明！”
這時李治也沒再多說。
目的已經達到，說多了反而可能露餡。
“這段時間，你可以多去燕王府轉轉，就當散散心。等你這失眠好些了再回來也行。”
李世民對李治他們去燕王府幾乎沒什么限制，哪怕晚上不回來也行。
當然，得提前說好，或者派人回宮稟報，不然一聲不響不見了，李世民就該著急了。
……
“山賓，父皇之前明明答應立我為太子，可都好幾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反倒朝堂上，各種聲音都冒出來了，有支持李恪的，有支持李治的，甚至連李諳那小子都有人支持。”
魏王府里，李泰挺著大肚子在屋里來回踱步。
那天得到李世民承諾后，他簡直心花怒放，覺得自己多年的努力終于有了回報，一回府就把這事告訴了杜楚客。
“王爺，陛下雖然答應了，但立太子這種大事，他肯定要問問大臣們的意見，慎重考慮之后再下旨。您再稍微等等就行。當然，這些天得拜托岑相和劉先生多幫您活動活動，免得真出意外。”
杜楚客自然不知道李泰已經涼了，還以為這只是成功前最后的黑暗。
“嗯，雖然朝中支持李恪和李治的人也不少，但跟支持我們的人比起來，還是差遠了。長安城里的勛貴子弟，我基本都出面拉攏過，愿意靠向我們的人家還是挺多的。”
隱約間，大唐朝堂已經出現了魏王黨，以岑文本、劉洎為首，身后有一批臣子支持。
而公開支持李恪和李治的人，反而不算多。
不客氣地說，李恪和李治的支持者加起來，恐怕都比不上李泰。
當然，這也和一些朝堂大佬一直沒表態有關，當年跟著李世民打江山的老伙計，基本都是帝王黨，太子沒登基前，他們只認李世民。
“長孫司徒……他還是不愿見您嗎？”
如果說杜楚客還有什么擔心的，長孫無忌的態度算是一個。
當然，也只是有點擔心而已，杜楚客不認為長孫無忌的態度會影響李泰當太子。
畢竟怎么說李泰也是長孫無忌的外甥，總比讓李恪上位強吧？
“我三番五次求見，總算見了一面。但他沒明確表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就對了。不管是您還是晉王殿下，對長孫司徒來說都沒什么差別。至于吳王殿下……恕我直言，那根本不是您真正的對手，他身上流著大隋的血，這就注定他跟太子之位無緣。”
杜楚客仿佛已經看到勝利在向自己招手。
“再等兩天。要是還沒動靜，我就進宮再找父皇一趟。”
李泰稍微松了口氣，覺得可以再等等，免得讓李世民覺得他太急迫。
……
“無忌，恪兒和雉奴之間，你覺得誰更適合當太子？”
大明宮花園里，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像朋友一樣散步閑聊。
作為李世民的妻兄、玄武門之變的第一功臣、英雄榜榜首，長孫無忌的意見，李世民非常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