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吧。”
李承乾雖已是平民，長孫家慶也不能讓他伺候自己。
掰水果這種事，哪能讓他親自動手？
好在周大福讓人準備的榴蓮熟得恰到好處，沒費什么勁就掰開了。
一股特殊味道撲面而來。
“嘔！”
長孫家慶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家慶，《大唐日報》上說這水果聞著臭吃著香。現在看來，味道確實特別。我倒真想嘗嘗是不是真那么香。”
看長孫家慶那表情，李承乾干脆自己動手，拿起一塊榴蓮，輕輕放嘴邊。
深吸幾口氣后，他突然覺得這味道好像不臭了，反而有種特別的香。
“香甜軟糯，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水果。不愧是水果之王啊！”
李承乾三兩口吃完一塊，忍不住贊嘆。
“高明，真有那么好吃嗎？”
長孫家慶強忍著不適，手里拿著一塊榴蓮，像是在積攢勇氣。
“剛才那人不是說，常吃榴蓮能強身健體、健脾補氣，還能補腎壯陽、暖身子，你不多吃幾塊？過了蒲羅中，以后想吃榴蓮可沒那么容易了。”
李承乾邊說邊又消滅了一塊。
看李承乾吃得那么香，長孫家慶心一橫，把榴蓮塞進嘴里。
剛咬一口，他就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往外跑。
“嘔！”
“嘔！”
長孫家慶跟懷了三個月似的，吐得一塌糊涂。
李承乾納悶地看著手里咬了一半的榴蓮，同一個榴蓮里拿出來的，怎么自己吃著這么香，長孫家慶跟吃了毒藥似的？
不同部位的榴蓮，味道能差這么多？不應該啊。
“家慶，你沒事吧？要不嘗嘗我這塊，我確認過了，香甜軟糯，好吃得很。”
李承乾好心地把半塊榴蓮遞過去。
長孫家慶好不容易止住的嘔吐，這下又止不住了。
“嘔！嘔！”
早上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高明，這榴蓮果然怪。你覺得是人間美味，我卻覺得跟臭雞蛋一樣惡心。”
“難怪報紙上說，愛榴蓮的當它是水果之王，不愛的當它是污穢之物。看咱倆的反應，這話一點不假。”
長孫家慶往后退了幾步，離榴蓮遠遠的。
“你還別說，《大唐日報》從不撒謊，這榴蓮真是又臭又香又好吃，要是每天能吃一個，我這輩子就沒遺憾了。”
李承乾突然覺得自己的追求變低了。
南洋好像沒那么可怕嘛。
以前一聽貶到嶺南就是天大懲罰，貶到南洋更是生不如死。
現在看，南洋風景如畫，美食遍地，日子可以過得很滋潤啊。
“高明，你知道嗎？剛才我把榴蓮塞嘴里的時候，想起什么了？”
看李承乾吃得香，自己卻受罪，長孫家慶起了壞心思。
“哦？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東宮那條獒犬，有天對著一坨屎吃得津津有味。那一刻我算徹底明白狗改不了吃屎是啥意思。剛才把榴蓮放嘴里，我覺得自己就是那條狗，榴蓮就是那坨屎！”
李承乾正要往嘴里送的榴蓮，停在了半空。
長孫家慶這是說自己現在像在吃屎？
這家伙惡心人的本事見長了，明顯是吃不了葡萄說葡萄酸。
……
蒲羅中是座男多女少的新城。
外地來的客商，船上的水手，清一色男人。
只有各家的仆人和決定長住的，才有少量女人。
陽氣這么旺的地方，平康坊那套生意自然大有可為。
當初尉遲環一招呼，天香閣、百香樓背后的東家都派人來蒲羅中開了分號。
不過蒲羅中最大的青樓不是這兩家，而是登州淳于家新開的水云閣。
淳于家如今是大唐最大的人力資源公司，常年有船隊往來倭國、新羅、南高句麗，把向往大唐生活的年輕男女接往“幸福的國度”。
當晚，周大福做東，在水云閣宴請李承乾一行。
蒲羅中的夜景，讓李承乾開了眼。
“周提督，蒲羅中沒有宵禁嗎？”
都晚上九點了，外面街上還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蒲羅中城門早上六點開，晚上七點關。但城內不宵禁，人員自由流動。”
周大福答過無數次這問題，對李承乾的驚訝一點不奇怪。
蒲羅中跟登州齊名，都是捕鯨重地。
每年產的鯨油蠟燭和鯨魚肉干，不比登州少。
而且蒲羅中捕鯨業起步晚，發展卻更快，長安勛貴初次入行，一般都去更熟的登州，蒲羅中畢竟太遠。
可這么多勛貴涌入，登州附近捕鯨難度大增，捕獲量進入緩慢增長期。
于是有人開始把蒲羅中當捕鯨船隊的基地，在南洋周邊捕鯨。
慢慢越來越多捕鯨船來這兒，蒲羅中捕鯨業就這么撐起來了。
本地能大量產鯨油蠟燭，價錢自然不貴。
所以一到晚上，蒲羅中城里到處燈火通明。
主干道上甚至裝了路燈，非常前衛。
這些景象，徹底顛覆了李承乾對蒲羅中的認知。
“難怪這兒青樓這么多。光晚上不宵禁這一條，對青樓就是天大的好處。”
周大福宴請李承乾的這閣樓視野好，能清楚看見外面街景。
各個青樓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不斷，比平康坊還熱鬧。
“商人多、水手多、女人少、不宵禁，青樓自然就多。就拿這水云閣來說，倭國的、新羅的、高句麗的女子都能找到，突厥、薛延陀的也有，要是口味獨特，想見識林邑那些南洋國家的女人，也有。”
這行當歷史悠久，跟小強似的，怎么打也打不死。
李想規劃蒲羅中時，壓根沒想完全杜絕。
堵不如疏，干脆劃了個坊專門開青樓，還規定所有青樓女子每月定期去醫館體檢，合格才能從業。
當然，蒲羅中的城建資金，也沒少從這些青樓收錢。
“沒有唐人女子嗎？”
長孫家慶忍不住插嘴。
“淳于家不敢往蒲羅中販賣唐人女子，除了少數從長安平康坊過來的歌姬，蒲羅中青樓里找不著唐人女子。”
周大福能理解有些女人為生計所迫進青樓，但心里還是不愿看到唐人女子去接待大食、天竺那些商人水手。
李想定的這政策，他舉雙手雙腳贊成。
“那些蠻夷，確實不配我大唐女子伺候。就算是青樓女子，也是我大唐百姓。蒲羅中這規定，我很支持。”
李承乾雖已不是大唐太子，對大唐的認同感一點沒減。
離開大唐后，這種認同感反而更強了。
到了澳洲，他準備第一件事就是建座祠堂，把李家祖宗都供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