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蘇辰隔空一指點出。
那尊恐怖魂靈的動作猛然一僵，殘忍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能的極致恐懼。
“這是什么力量。”
它從那根渺小的手指上，感受到了“天敵”的氣息——那是凌駕于它虛假“冥河”之上的真正“大道”！
而這一份大道克制他！
在這時光長河橫行霸道的他，頭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作為第四境大圓滿，他在這時光長河里罕有對手，乃是冥蓮圣主為了誅殺蘇辰所特意締造而成。
其中耗費心血，甚至都可以在他的體內宇宙當中締造三位，甚至是更多的第四境大圓滿出來。
然而。
冥蓮圣主自己都沒有想到，他所締造出來的這恐怖亡魂，竟然會被蘇辰的輪回大道克制。
“不……不！！！”
魂靈發(fā)出降臨以來的第一聲尖叫，試圖逃回黑水，但為時已晚。
一枚小小的“輪回磨盤”自蘇辰指尖脫離，無視時空阻隔，精準地印在魂靈眉心的那朵邪惡黑蓮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純粹的凈化與碾壓。
“嗡——！”
“輪回磨盤”在接觸魂靈的剎那暴漲億萬倍，化作一尊一半翠綠、一半漆黑的通天磨盤，橫亙于歲月長河之上。
隨著磨盤緩緩轉動，魂靈發(fā)出凄厲慘叫，其由億萬殘魂構筑的龐大道體寸寸瓦解。
那些被怨念束縛的殘魂，在翠綠的生機之力下被凈化怨毒，又在漆黑的寂滅之力下被強行送入真正的輪回。
“不……圣主……救……”
魂靈的核心意志——那朵黑色蓮花——發(fā)出最后不甘的求救。
然而。
“咔嚓”一聲。
磨盤無情碾過，將其連同最后意志徹底碾為虛無。
僅僅一指，一尊第四境大圓滿的恐怖魂靈，形神俱滅。
那片污染長河的冥河黑水，在失去核心后，如無根之萍般被時光洪流沖散，消失無蹤。
“建木神舟”上一片死寂。
“這……”
“第四境大圓滿的恐怖亡魂這就被滅了！？”
“蘇尊，現(xiàn)在難不成已經(jīng)蛻變到真正第四境大圓滿的戰(zhàn)力了？！”
東海龍帝、天一古尊等二十位尊者，目瞪口呆地望著蘇辰緩緩收回手指的青衫背影，大腦已然徹底宕機。
他們有想過，蘇辰或許能夠勝出，但也必然是慘勝，著實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的局面。
“僥幸而已。”
“亡魂類的生命，被我的輪回太乙克制……”
蘇辰語氣輕描淡寫。
但就是越輕描淡寫，二十位宇宙至尊就越發(fā)駭然失色。
……
……
與此同時。
歲月長河之外的古老虛無中，“冥蓮圣主”那只黑暗構筑的手掌猛然一僵。
在祂掌心，代表那尊恐怖魂靈核心的“本命冥蓮”悄然浮現(xiàn)，隨即便在祂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布滿了“生”與“死”道韻的裂痕。
“嘭——！”
本命冥蓮轟然炸碎，化作飛灰。
“噗！”
饒是“冥蓮圣主”道行深不可測，貴為第五境的墟域強者之一，亦受反噬，黑暗道體猛地一顫。
祂那蘊含無盡冥獄的眼眸轟然瞪大，古老漠然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破音：“這……這怎么可能？！”
“該死！”
“不過是過去的夢境星海走了一遭，他成長為了第五境？”‘
“不然，怎么做到如此快速的殺了我養(yǎng)的小寵物！”
“該死的！”
“不可能是第五境。”
“在星海宇宙，根本沒辦法單生出來第五境，撐死也就是半步第五境罷了。”
“這到底怎么一回事？”
祂徹底失態(tài)了。
那“縛河之靈”是祂花費足足三個紀元，收集了十二個破滅世界的終極怨念，以“冥河”本源親手點化而成，戰(zhàn)力已達“第四境大圓滿”。
而蘇辰，一個剛剛從“夢境”中逃出來的“第三境”螻蟻，竟只用一指將其滅殺？！
“冥蓮圣主”從蘇辰身上感受到了那股強大而陌生的輪回氣息，震怒與驚疑之中，竟生出了一絲連祂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忌憚”！
“好！好一個第五境的‘太乙種子’！”
“難怪你能如此難殺！”
“冥蓮圣主”猛地從黑色蓮臺上站起，怒火讓虛無沸騰：“你成功地激怒了吾！”
“‘歲月長河’只是通道，‘后世星海’才是吾之主場！”
“吾在那里等你，看你這顆‘太乙種子’，在吾之冥蓮所籠罩的天地之中，還能如何發(fā)芽！！”
“天厄已經(jīng)打通了通道！”
“等待你的，不止是一個第四境的天厄！”
……
……
歲月長河中，蘇辰仿佛感應到了長河之外那怨毒與殺意的窺探。
他平靜地朝著那片虛無的方向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蟲子。
畢竟。
冥蓮想要殺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重新走回船頭，留給身后那二十位早已石化的尊者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良久，天一古尊才聲音干澀地開口：“蘇尊……剛才那尊魂靈，是‘第四境大圓滿’……對嗎？”
蘇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它有‘大圓滿’的‘力’，卻無‘大圓滿’的‘道’，只是一尊被外力強行催生出來的‘傀儡’罷了。”
一尊第四境大圓滿的“傀儡”？！這番云淡風輕的解釋，讓眾尊者更是心神狂震。
“那……那‘幕后’之人……”
東海龍帝只覺龍鱗發(fā)顫。
蘇辰望向長河下游，目光變得深邃：“一個很古老，很強大……也很麻煩的家伙。”
“第五境而已。”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我們該操心的。”
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靈魂烙印的指引已經(jīng)越來越強烈了。
“出口……快到了。”
蘇辰的聲音讓所有尊者精神一振。
“夢境已逝。”
“真正的現(xiàn)實！”蘇辰的眼中爆發(fā)出一抹璀璨精芒，“就在眼前！”
自時光長河中前行，不知過去多少歲月，終于來到了盡頭。
這是一道門戶！
沒有半點猶豫，蘇辰駕著巨樹之影所化的方舟，直接強行穿行。
“唔！”
強如東海龍帝，那龐大的龍軀都在這股真實的壓力下，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這便是現(xiàn)世星海！
現(xiàn)世跟夢境的大道并不相同，此方天地有些排斥夢境星海，這些隕落紀元里的宇宙至尊。
他們發(fā)生了摩擦！
在場的二十一道身影，唯一不受影響的也就只有蘇辰了，
畢竟。
他本就是此界生靈。
“金仙圓滿的道果，毫發(fā)無損。”
“我的仙竅宇宙倒是遭受了些波及。”
“登頂者的位格，再度消失了！”
“不過無礙。”
蘇辰盤算了一二，發(fā)現(xiàn)自身戰(zhàn)力雖然有所折損，但沒有太過嚴重，尋常第四境仍是反手可殺。
反倒是身后的二十位宇宙至尊，倒是危險了。
等到磨合完畢，怕是他們實力要折損過半了，甚至更低都有可能。
“好沉重的大道！”星河天尊臉色煞白，“我的星河大道，在這里竟連顯化都做不到！”
“是排斥！”天一古尊的聲音凝重到了極致，“我們是夢境中的存在！這片現(xiàn)實的天地在排斥我們！”
他們就像是一群從水中躍出的魚，猛然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莫慌！”
蘇辰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識海中炸響。
“入我建木宇宙！”
他心念一動，那在他體內宇宙的建木神樹猛然散發(fā)出一股包容萬象的太乙道韻。
這股道韻瞬間籠罩了二十位尊者，那股來自現(xiàn)世星海的恐怖排斥力，竟被這建木的氣息硬生生隔絕了開來。
“這股氣息……”
“蘇尊的道竟不被此界排斥？！”
“也是。”
“蘇尊就是此界之人。”
眾人心中剛生出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然而。
下一刻，異變陡生！
“桀桀桀……”
一陣仿佛能凍結神魂的詭異笑聲，從這片陌生的星海深處轟然傳來。
“歡迎來到……”
“冥蓮圣主……為爾等準備的……葬神之地！！”
“蘇辰啊蘇辰！”
“你該不會以為，你跑掉的這段時間里，整個星海還是一切照舊？太天真了。”
“連你都落荒而逃，還有誰能夠抵擋冥蓮大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隆——！
蘇辰等人腳下的這片漆黑星空猛然亮了起來！
一道道由億萬怨魂骸骨堆砌而成的血色符文，在這片星海的各個節(jié)點之上轟然點亮！
一座大到足以籠罩數(shù)個星系的恐怖大陣，在這一刻徹底啟動！
“不好！是陣法！”
“是那冥蓮圣主布下的陷阱！”
“這后世星海有問題，恐怕早就已經(jīng)淪陷了……”
天一古尊駭然失聲。
“蘇尊！此陣蘊含空間、迷魂、腐朽萬道法則！其核心是……分離！”
“它要將我們分散開來！”
“休想！”
東海龍帝發(fā)出一聲震天龍吟！他那龐大的龍軀猛然一卷，便要將所有尊者護在自己的龍威之下。
然而，那血色符文只是詭異地一閃！
一股遠超第四境理解范疇、充滿了惡意與腐朽的空間之力轟然降臨！這股力量無視了龍威，無視了建木的庇護。
它并非在攻擊，而是在改寫！
它強行地改寫了蘇辰與二十位尊者之間那近在咫尺的空間概念！
“蘇尊！”
東海龍帝的雙目爆發(fā)出驚恐的血絲！他眼睜睜地看著蘇辰那明明就在他眼前的青衫身影，卻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離他遠去！
“蘇尊！！”
“該死！”
星河天尊、萬鈞天尊……一位位尊者在這股不可抗拒的分離之力下，他們的身影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蒲公英，瞬間消失在了蘇辰的感知之中！
蘇辰立于大陣的中央，眉頭微皺。
他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那股分離之力在觸及到他建木道韻的剎那，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這座大陣仿佛從一開始，其目標就不是他。
而是……清場嗎？
蘇辰環(huán)顧四周。
那二十位尊者的氣息已經(jīng)徹底消失，他們被這大陣隨機地傳送到了這片現(xiàn)世星海的未知角落。
偌大的漆黑星域之中，又只剩下了他獨身一人。
周圍一片死寂。
那由骸骨堆砌的血色符文依舊在緩緩轉動。
它們沒有攻擊蘇辰，而是散發(fā)著一股充滿了腐朽與地獄道的恐怖氣息。這股氣息將這片星域徹底化作了一片絕地。
蘇辰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既然費了這么大的功夫請我入甕，怎么還不現(xiàn)身？”
他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陣法之中緩緩回蕩。
“呵呵……蘇辰……好久不見。”
一個沙啞、干澀，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熟悉感的聲音，從他正前方的虛無之中緩緩響起。
那片虛無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身影緩緩地從那空間漣漪之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古樸、卻又沾染了無盡污穢的灰色道袍的道人。
他面容枯槁，雙目渾濁，卻又透著一種看穿了萬古的死寂與絕望。
他靜靜地懸浮在蘇辰的面前，其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精純而又邪惡的地獄道氣息，竟赫然達到了第四境中期！
然而，在看到這道身影的剎那，蘇辰那萬古不變的平靜眼眸，第一次猛地一縮！
“……蒼……道人？”
這個名字是如此的古老，古老到蘇辰幾乎都快要將他遺忘！
蒼道人！
那是他問鼎太乙金仙之前的事情了！要不是蒼道人的指點，他想要踏進金仙還有些難度。
不過，蒼道人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星海，去往了門外世界，去尋找成就第四境，乃至是第五境的可能了嗎？
不對。
辰圣隕落于墟域，而蒼道人離開后，恐怕也是在墟域行走。
恐怕……
早就已經(jīng)落入冥蓮的手中了！
“你還認得我？”
蒼道人那枯槁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蒼道人……古天庭……多么遙遠的名詞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纏繞著地獄道黑氣的雙手。
“我本以為我在墟域隕落后，一縷殘魂會默默無名，渾渾噩噩，直到徹底煙消云散。”
“畢竟。”
“唯有離開后，方才知曉，真正的世界有多么廣闊……強大者是這么的多……”
“但是圣主……冥蓮圣主……祂找到了我。將我這縷不甘的殘魂打撈了出來，祂賜予了我新的生命……”
蒼道人說話間，臉上滿是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