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代表打了個手勢。四人悄然出擊,動作迅捷無聲,迅速制服了那幾名雜工,將他們拖到隱蔽處捆好,扒下了他們的防護服和身份卡。
換上寬大的防護服,戴上遮住面容的面罩,他們推起一輛空的叉車,混入了廢料處理隊伍,向著倉庫另一端那扇通往基地更核心區域的隔離門走去。
每靠近一步,距離“方舟”的秘密就更近一步,但危險也呈指數級增長。
沃克少校的懷疑、無處不在的監控、以及“方舟”本身那未知的、可能遠超想象的防御機制,都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于頂。
他們能在這龍潭虎穴中走多遠?
……
穿著臃腫的防護服,推著沉重的叉車,四人低垂著頭,混在幾名真正的雜工中間,向著那扇厚重的隔離門緩慢前進。
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消毒水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腐敗有機質與化學藥劑混合的甜膩氣味,即使隔著面罩也令人作嘔。
隔離門口,兩名同樣穿著防護服、但手持沖鋒槍的守衛懶洋洋地站在那里,檢查著過往車輛和人員的身份卡。
他們的注意力似乎并不集中,這種枯燥又充滿輻射風險的工作顯然消磨了他們的警惕性。
鄭代表將剛剛繳獲的低級雜工身份卡遞過去。守衛隨意地用掃描儀掃了一下,屏幕亮起綠燈,顯示著“廢棄物處理部-臨時工,鮑勃”之類的信息。
“又是這些垃圾?!币粋€守衛嘟囔著,揮揮手,“快點運進去,分類處理好,別堵著路!”
隔離門緩緩打開,露出后面一條更加寬闊、但燈光更加慘白的通道。通道兩側是一個個巨大的、鑲嵌在墻壁里的密封艙室,艙門上印著不同的生物危害和輻射標志。
他們成功混了進來!
這里似乎是基地的“消化系統”底層,負責處理各種實驗產生的危險廢料。
工作人員大多沉默寡言,動作機械,仿佛已經對周圍地獄般的景象麻木。
他們推著叉車,假裝將一些廢料運往指定的處理池,實則暗中觀察著環境,尋找繼續深入的機會。
小劉則利用藏在防護服下的微型終端,嘗試捕捉周圍的無線信號,尋找內部網絡的漏洞。
錢教授感到懷中的金屬牌持續散發著穩定的溫熱,李飛的意識似乎在這里變得活躍了一些,不斷傳遞著一種混合著悲傷、厭惡和急切指引的情緒。
影像碎片變得更加清晰:一條隱藏在巨大冷凝器后面的維修梯、一條通風管道的走向、甚至某個特定艙門的安全密碼循環規律……
李飛生前,或者他的基因藍圖來源李昀,似乎對這個地方的結構非常熟悉?
跟隨指引,他們避開主要監控和人員,將叉車丟棄在一個角落,脫掉了笨重的防護服(露出里面符合基地內部風格的深色作戰服),沿著一條狹窄的、布滿管道的維修通道向上攀爬。
越往上,環境越發“干凈”,但氣氛卻更加壓抑。
冰冷的合金墻壁取代了粗獷的混凝土,燈光變得柔和卻無處不在,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他們偶爾能透過觀察窗,看到一些實驗室內部的景象: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操作著復雜的儀器,屏幕上流動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基因序列;
巨大的生物培養罐里,漂浮著難以名狀的、正在蠕動生長的組織樣本;
甚至看到一個隔離觀察室內,一個“清道夫”士兵正在測試某種外骨骼裝置,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這里就是“方舟”計劃的真正核心區域之一——生物改造與強化試驗場。
他們如同行走在巨獸的血管中,窺探著它恐怖而又強大的秘密。
每一幅景象都讓他們心頭發冷,“清道夫”的科技水平和瘋狂程度遠超想象。
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走廊拐角,他們發現了一個無人值守的數據接口室。小劉立刻上前,將終端連接上去。
“權限不夠……無法訪問核心數據庫……但可以讀到一些日志和低級監控……”小劉的手指在微型鍵盤上飛快跳動,“等等……有一條加密等級很高的內部通告……”
他成功破解了外層加密,念出了內容:“……‘最終篩選’程序最終調試完成……將于24小時后同步激活全球共計127處‘信標’……激活指令將由‘方舟’核心‘母體’直接下達……各部門進入最終準備階段……”
24小時!
他們的時間比幽靈所說的還要緊迫!
必須盡快找到那個所謂的“母體”核心控制室!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沃克少校堅持要復查B-7區所有人員身份信息,特別是昨天之后返回基地的……”“真是麻煩……數據量那么大……”“聽說他懷疑有滲透者……”
是基地內部的安全人員!
四人迅速躲進數據接口室的設備柜后面,屏住呼吸。
兩名安全人員走進來,似乎想要調用這里的監控記錄。
其中一人隨手將一張身份卡放在讀取器上,終端屏幕亮起。
就在屏幕亮起的瞬間,小劉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了讀取器上那張身份卡的名字和編碼——那根本不是安全人員的卡,而是之前被他們替換掉的那個雜工“鮑勃”的卡!這兩個人是假冒的!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兩名“安全人員”猛地轉身,手中的武器并非制式沖鋒槍,而是加裝了消音器的奇特手槍!槍口瞬間對準了設備柜!
“出來吧,‘幽靈’的客人?!逼渲幸蝗死湫χ?,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有些失真,“沃克少校向你們問好?!?/p>
他們早就暴露了!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沃克少校之前的質疑和放行,只是為了把他們逼入這個更容易控制的區域!
絕境瞬間降臨!
冰冷的槍口散發著無形的壓力,鎖定了藏身之處。
鄭代表的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對方有備而來,位置不利。
談判?對方顯然志在必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錢教授懷中的金屬牌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
一股尖銳的、并非來自李飛的、充滿冰冷計算和絕對掌控意味的意識流,如同高壓電流般猛地竄入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