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的死亡讓整座皇城內風聲鶴唳。
回到御書房，引起這一切的秦川，卻神色如常的繼續處理著公務。
很快，善后完成的顧太常和林天策便趕了回來。
“陛下，事情都已經處理完了。”
“嗯。”
秦川淡淡的應了一聲。
林天策繼續道：
“這次的暗樁，很可能還有不少，五城兵馬司的人雖然全都趕來，但短時間內肯定不可能將他們全都找出來。”
“老師，你有什么想法嗎？”
秦川知道林天策既然開口，就肯定有些解決之策。
林天策和顧太常對視一眼后，對秦川開口道：
“先帝當年身邊有一位老太監，名為周萬芳，不知殿下可有印象？”
秦川仔細的搜索了一番腦海中的記憶。
想起來確實有這號人。
“知道，不過父皇駕崩后，他便出宮了吧？”
“是的，但周萬芳跟隨先帝多年，極為擅長處理宮內事務，若是能將其請回來，說不定可以解決宮內被滲透的問題。”
顧太常接話，對秦川詳細的解釋起來。
聞言，秦川頓時來了興趣。
周萬芳在宮內的根基頗深，跟隨父皇這么多年，肯定也極為擅長處理這些事。
只是秦川有個疑惑。
“為何他要走，若是留在朕身邊輔佐，朕絕對不會虧待他。”
“就是這個問題。”
林天策緩緩搖頭，隨后跟秦川講起了一樁秘史。
當年先帝在位時，周萬芳因為是先帝的貼身大總管。
在宮中地位頗高，還有好幾個干兒子。
這些人中，他最為器重的一個干兒子，名叫蓋有德。
當年朝廷內出現貪腐大案，先帝便讓手下人去京城錢莊中查賬。
想揭開京城內的官員貪腐的錢款，究竟流向了哪里。
周萬芳有意培養蓋有德，便將這件事交給了他來做。
但蓋有德出宮調查后的第二天，便橫死街頭，死狀極為凄慘。
一時間整座京城都受到了極大地震動！
先帝震怒不已，下令追查，卻頻頻受阻，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在阻攔。
周萬芳更是托了無數關系，想找到兇手，為干兒子報仇。
奈何最后此事還是不了了之。
那時候開始，他就心涼了。
先帝后面病重，無力上朝時，周萬芳仍舊追查此事。
一些官員就開始找機會不斷排擠他。
最終在先帝死后，無人做靠山的周萬芳無奈只能遠離京城，出宮茍活。
“原來是這樣。”
秦川沒想到，只是想找回來一個太監總管，竟然還牽扯了這么多東西。
“這便是此事的難點所在。”
林天策悠悠嘆息。
前些年其實他們都曾經受到過周萬芳的不少恩惠。
有些官員犯錯后，甚至還是周萬芳主動去找乾帝求情。
奈何后面發生了蓋有德被殺一案，周萬芳便不再和朝臣聯絡，一心查案。
再加上先帝的死亡，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
最終落得個這樣的結局。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也不知道能否翻案。”
秦川沉吟片刻，有些擔憂。
“我可以帶領都察院的人幫忙查。”
林天策主動開口，近些年的案子，有很多卷宗都在他的手上。
隨時都可以展開調查。
“那就先開始查著，朝廷內部虧空已經日益嚴重，不能讓這些蛀蟲再侵吞錢款了。”
秦川近日來本想撥款，讓秦萬霄建設軍隊。
但真正開始撥款的時候，就發現朝廷賬面上只剩下幾十萬兩白銀。
這些錢他們要拿出來做很多事，不可能只供應軍隊。
最后只好拿了三萬兩，給秦萬霄先用著。
剩下的，則是等待下個季度的稅賦，還有朝廷的產業上繳。
“我知道了。”
林天策迅速點頭，回去開始查找當年的卷宗。
顧太常這邊，秦川則是安排道：
“老師，還勞煩您再動用五城兵馬司的人，幫忙去民間調查周萬芳的蹤跡。”
秦川身邊沒多少勢力可用，除了五城兵馬司，就是他的侍衛了。
侍衛肯定是不能動的，秦萬霄那邊正在組建軍隊，也不能動。
能指望的，只剩下了顧太常。
“放心吧陛下，交給我。”
顧太常知道秦川的難處，便立刻點頭，出去找人。
幾日后，秦川便得到了消息。
“陛下，距離京城五百多里外的灶神廟中，周萬芳現在正住在那里！”
“沒想到這么近。”
秦川眉毛一挑。
但隨后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你說灶神廟……那不是皇陵的位置嗎？”
“對。”
聞言，秦川有些詫異。
不過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惑，迅速從椅子上站起。
“走吧，朕親自去請周公公。”
“行！”
周萬芳是先帝的貼身大總管，不論是身份還是資歷，都足夠讓秦川親自去一趟。
最關鍵的是他的能力，秦川現在很需要他來幫忙平定皇宮內的亂象。
第二日中午，秦川帶著上百名護衛來到了灶神廟外。
灶神廟極為破敗，甚至已經沒了香火。
只有幾個面色白皙，一點胡子都沒長的中老年人在這里砍柴燒水，似乎是在做飯。
“陛下！？”
其中一人剛抬起頭，看到秦川的時候就頓時驚呼出聲。
“你認識我？”
“陛下，我是以前慈寧宮的小德子啊，只是后來出宮了。”
對方連忙開口。
像是這些太監，年歲到了之后，很多都可以離開皇宮。
這樣才能讓皇宮替換新鮮的血液。
而這群在灶神廟聚集的人，便是那些出宮的太監。
“朕想起來了。”
秦川很快就想起了對方的身份。
而這個時候，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從廟里走出。
“殿……陛下？”
對方嘴角煽動，同樣認識秦川。
秦川看過去，發現這就是自己父皇當年的貼身太監，周萬芳！
他出宮后雖然已經換了粗布麻衣，生活不復當年。
但這些老太監多年侍奉下來，都會自己留一些銀子養老。
在這里和眾人聚居的他，氣色看起來還不錯。
“周公公，朕今日想請你出山。”
秦川徑直走上前，開門見山的說道。
周萬芳神色一怔，頓時臉色變化幾分。
“陛下，先帝已逝，奴婢不會再回朝廷了。”
周圍的老太監們，都好奇的看著他們。
秦川早就知道周萬芳會這樣講，于是笑著道：
“你還未曾聽聞朕給的條件，為何現在便拒絕？”
“您的條件……”
周萬芳心中一動，似乎猜到了秦川將要說什么。
但很快，他便搖頭道：
“陛下，朝廷的事已經和我無關，您還是請回吧。”
此言一出，顧太常和王沖等人都暗自嘆息。
看來今天是請不動對方了。
但這時，秦川卻并未放棄，開口對他問道：
“當真如此嗎，那為何周公公還會帶他們在皇陵旁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