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儂叫他顧總,企圖喚醒他的理智。
“體面有什么用?體面能讓你重新愛上我嗎?我大哥已經完了!不管他從前多風光,現在他是個身無分文,沒有前途的癱子,他永遠也不可能翻身了!即便這樣,你也要選他嗎?”
顧天珩的嘴唇繃成一條直線,瞪著樂意儂要一個答案。
樂意儂苦笑一聲。
“去年的這個時候,你也是一個沒有前途的癱子,那個時候我是全心全意愛著你,希望我們能一直互相陪伴著走下去的。”
顧天珩的臉,因激動而皺在一起,他的雙眼酸脹到發疼,他不停地眨眼生怕自己在樂意儂面前哭出來。
“不管我選誰,都不會選你,放手吧。”
顧天珩松了手,又把人拉住。
樂意儂以為可以走了,又被拉住,驚訝地看向顧天珩。
“這里是我們分手之前,最后吃飯的餐廳。”
“我知道。”
“你今天能來,我特別高興,特意包了場,我以為你愿意給我一個機會,我以為我們會有一個新的開始。”
“……”
“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從前我不能,以后也沒有機會了。”
樂意儂拿著包的手攥得更緊,手包的小羊皮被她攥出了褶皺。
“不要拒絕我,我見過你在大學的舞會上跳舞,我知道你會跳。”
“就當是給我們的過去畫一個句號,跳完這支舞,我不會再打擾你。”
顧天珩放開了樂意儂的手,改成了邀請的手勢。
樂意儂看著顧天珩,垂眸看向他的手。
把手包放在座位上,伸手搭在他的手上,兩人走到空無一人的舞池里。
鋼琴師也適時地結束了上一首曲子,重新彈了一首《Por Una Cabeza》,這是一首探戈舞曲。
前奏響起,兩人隨著音樂起舞。
顧天珩身材高大,腰細腿長,是天生的衣裳架子,跳舞搭子。
他的手輕輕搭在樂意儂的腰間,很紳士。
凝視著她的眼神很虔誠。
樂意儂在心里感慨鋼琴師選曲的精妙,竟然選了《聞香識女人》里的《一步之遙》。
遙遙一步的距離,卻是永遠也到不了的彼岸。
就像他們兩個人,只差一步,就能成就一段美滿姻緣。
如果沒有顧瀛洲從中攪合,顧天珩的腿好了,顧家人都認可樂意儂的付出。
她有能力也有信心輔佐顧天珩走得更遠更穩,用不了多久顧家人就能看到樂意儂在資本市場和商業上的能力。
樂意儂毫無意外的能夠獲得顧家人的尊重,成為顧家當之無愧的兒媳婦。
只差一步。
一曲終了,顧天珩輕輕抱住樂意儂。
他的擁抱很輕,很克制,像是抱著一團霧,生怕稍一用力,這片刻的溫存就會化為泡影。
她沒有掙扎,甚至內心也并非完全平靜。
這個男人,她真心愛過,也怨過。
顧天珩有他的瑕疵,但他整體上是一個善良溫暖的好人。
他的吻落在她的頭頂,他貪婪地聞著她發間的氣息,慢慢加重了這個擁抱,樂意儂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瞳孔瞠大,伸出雙手將人推開。
“夠了!”
她快步走回剛剛的座位,拿起手包,轉身大步離開。
顧天珩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久久不能平靜。
剛剛擁抱過的懷里,是巨大的缺失感。
“顧總,咳咳,有人在暗網懸賞了田曉文,她今天去警局自首了,主動承認了造謠和惡意中傷的罪名,您這方面的指控應該這兩天就會被撤銷,咳咳,不過她不肯供出幕后黑手。”
顧瀛洲被煙霧包圍著,周助理被嗆了兩口,忍不住咳嗽。
“知道了,不用管她。”
第二天,療養院里來了很多裝修師傅,扛著不銹鋼的管子,和各種工具。
小護士林伊萌推著顧瀛洲的輪椅,躲開抬著鋼管的工人,笑著在他耳邊說:
“聽說有神秘投資人投資了我們療養院一大筆錢,也不參與經營,只要求提升院內環境。”
“不僅在醫院所有區域都增加了扶手和坡道,空調拆了統一改成新風系統,還贊助了好多進口的復健器械,真是大手筆。”
“還有每周增加的專家特診,請的都是三甲醫院最好的醫生,每周來坐診三天,給所有患者免費檢查,你敢信?連一中心的馬主任都請來了。”
“顧先生,你的腿應該讓馬主任好好看看,聽說他可是咱們海市最權威的康復專家,一般人想排他一個號,都得提前一個月呢!你運氣可真好!”
運氣好么?
顧瀛洲難得笑了笑,林伊萌以為他聽了這些消息也很高興。
他被小護士林伊萌推到了院子里的大槐樹下,瞇著眼睛掃了一眼馬路對面。
沒有看到想看到的車,又垂下眼睫,視線回放在膝頭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
“全英文的,你都能看懂嗎?顧先生,你英文好厲害啊!”
“處理一些工作上的郵件而已,也沒有很厲害。”
林伊萌英文不好,之前一直以為顧瀛洲在看英文的新聞,知道他在處理工作,很驚訝。
“原來你有在工作啊?那你這工作有收入嗎?既然有工作,為什么還要投簡歷呢?你都這樣了……”
意識到自己這么說話不太合適,林伊萌及時閉了嘴。
作為一個護士偷偷看人家在電腦上做什么,有點窺探病人隱私的嫌疑了,而且還口無遮攔地差點把心里的實話說出來。
顧先生長得這樣英俊,氣質這樣好,英文也這樣好,要是讓他知道,她在心里覺得他一定找不到工作,心里會受到打擊的吧?
林伊萌剛從護校畢業就被分配到了這家療養院上班,她還從來沒見過像顧瀛洲這么英俊帥氣的男人,雖然他癱瘓了,要一直坐在輪椅里,人看起來也很冷漠,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多和他說兩句話。
控制不住自己眼睛往人家身上飄。
其實他除了站不起來,自理能力很強,不太需要一直住在療養院里。
這療養院條件一般,醫生水平也一般,就算他一直住在這兒,也很難對他的病情有什么幫助。
可他就這么住下了,也沒有家人來看望他。
只有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經常過來,給他帶一些工作上的東西,有時候是電腦,有時候是需要簽字的文件。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坐輪椅的帥哥,每次來都帶著保鏢,坐著豪車,神神叨叨的,非常吵鬧,聽聊天的內容,兩個人像是分手的戀人,大概是顧先生把帥哥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