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八歲開始,從樂家拿到的每一分錢都第一時間給你送去。”
“方瑾本就忌憚我,因此也更厭惡我。”
“同在一片屋檐下,我沒有新衣服,有玩具,沒有朋友,也沒有人愛我。”
“因為我是你放在樂家的魚鷹,不僅時刻提醒著那個家的女主人,她是第三者上位,還把所有能拿到的好處都送去給你。”
“你有沒有那么一瞬間,想過我那么小的年紀,該怎么在那個家里生存下來?”
“媽媽,我已經長大了。”
“現在倒是很感謝你沒有把我養在身邊,這樣我才能,沒有一處像你。”
這些話壓在樂意儂的心里,從來沒對崔梅說過。
崔梅看著樂意儂有些怔愣,意識到她突然說這么多,就是以后不想再見了,抓住最后的機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崔梅嘴唇蠕動了幾下,眼神躲開,終于沒能再說出一個字來。
顧瀛洲為崔梅開了門,把人請下車,讓到路邊,伸手去攔出租車。
樂意儂沒有下車,她隔著車窗見顧瀛洲和樂司臣說了幾句話,拿出手機加了微信,把人送上了車,才回來。
“你加我哥微信了?”
“加了。”
“你不怕他有事就找你?”
“我又不是幫不起,能幫順手就幫了。”
樂意儂有些賭氣。
“幫他們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到大,他們是怎么對我的?”
車子重新啟動,顧瀛洲直視前方。
“我知道你心軟,怕你將來又后悔。”
“讓他們有麻煩來找我,省得煩到你,我比你更不好說話,也能讓他們收斂一些。”
樂意儂被顧瀛洲戳穿了心思,眼眶又開始發酸。
崔梅和樂司臣在海上的這段時間,樂意儂一次次的舉起手機,又放下。
她傷得太重,對崔梅這個母親有生理上的抗拒,和發自內心的求而不得。
她受了那么多委屈,直到要和他結婚的時候才想辦法設局擺脫這對母子。
說是設局,整個過程中也給了崔梅無數次重拾母愛的機會,只是被她一次次錯過了,樂意儂也在一次次傷透了心之后,終于狠下了心,第一次想要徹底斷絕母女關系。
她沒想到,顧瀛洲能為她想到這一層。
……
婚禮選在海城最豪華的酒店舉行,酒店為了迎接這場盛事,提前一個月重新提升了建筑外延的亮化工程。
顧瀛洲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樂意儂面前,整個場地從里到外地重新定義了“金碧輝煌”這四個字。
全海城的名流齊聚,要是今晚沒被邀請,那在圈子里都沒有面子。
顧游作為婆家代表在門口迎賓,樂意儂這邊是方欣愛和方欣陽兩個人負責接待。
付天明來的時候,在方欣愛的兩頰各落一個吻,像極了法式貼面禮。
方欣愛偷眼看向顧天珩,他一個人和賓客握手打招呼,并沒有往她這邊看過。
這樣也挺好,顧天珩很好,她心里始終對顧天珩有愧疚,顧天珩值得更好的。
“我先進去和你姐姐打個招呼,再過來陪你。”
付天明說話始終這么溫柔。
“不用,你進去看看我姐姐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在里邊幫忙就行,門口有我們兩個就夠了。”
方欣陽自己招呼了好幾個賓客,終于看不下去這一對酸臭的異性戀,忍不住開了腔。
“你們兩個差不多得了,什么時候都這么膩膩歪歪的。”
方欣愛可聽不得方欣陽說這話,扭過去翻了一個白眼。
“顧瀛洲不就是送了你一臺車嗎?你見了他就跟個狗腿子似的!見錢眼開!一臺車就把你給收買了!我談個戀愛也礙你眼了,我就膩歪,我有人讓我膩歪,你開著新跑車也沒人跟你膩歪。”
“那可是法拉利!你懂什么?你那輛要是不開也給我~”
“想得美,我開溝里去也不給你!”
原本已經邁出去一步的付天明又退回方欣愛身邊。
“喜歡法拉利?喜歡什么顏色的?”
方欣愛臉一紅,“你別聽他胡說!我才不喜歡什么法拉利!燒包才開那種車,一點都不成熟,幼稚!”
方欣愛看賓客陸續走上臺階來簽到了,怕方欣陽又要甩閑話,推著付天明往里走。
“你快進去吧,別聽他胡說八道!”
莊雅婷在醫院療養,不能來參加,顧游推著顧爺爺的輪椅來化妝間見樂意儂。
“爺爺!顧叔叔……”
樂意儂見到顧爺爺,眼前一亮,笑容也充滿感染力。
顧老爺子見到穿著一身傳統中式禮服,濃眉紅唇的樂意儂,眼圈立刻紅了。
“意儂啊,你今天可真漂亮。”
“謝謝,爺爺,你今天也很帥。”
顧老爺子被樂意儂夸得一愣,他很久沒被人這樣夸過,甭管真假,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嘴太會哄人了,我都一只腳邁進棺材的人了,什么帥不帥的~”
“您可別這么說,您還硬朗著呢,您可答應過我要教會我兒子下棋呢。”
“而且,顧瀛洲這么帥,還不是繼承了您的基因?您要是不帥,顧瀛洲是怎么長得這么好看的?”
“哎呀,意儂長大了,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有你我也得再多活幾年!”
相比樂意儂和顧老爺子之間的熱絡,在兒子婚禮當天還被新娘子稱呼為“顧叔叔”的顧游,有一種坐立難安的不自在。
他爸帥,他兒子帥,就他夾在中間,合著是他拉低顧家顏值了唄?
“意儂啊,這個你收下。之前在醫院太匆忙,后來你們也沒再來家里,這是“叔叔”補給你的見面禮。”
顧游那句“叔叔”是咬著后槽牙說出來的,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錦緞小盒子。
樂意儂打開,里邊是一只翠綠翠綠,綠得像夏日里的一汪荷塘的翡翠鐲子,一看就價值不菲,是拍賣級別的臻品。
“謝謝,顧叔叔,我很喜歡。”
嗯,還是顧叔叔,白瞎了一只價值過億的帝王綠手鐲。
顧游心里有些堵得慌,又不知道該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