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手腕被攥得生疼,感覺骨頭都要碎了,但嘴上依舊強硬:“北佬!你他媽找死!知道我們跟誰混的嗎?輝哥的人你也敢動?”
另外兩個古惑仔也圍了上來,面色不善地抽出隨身帶的短棍。
周圍看熱鬧的城寨居民紛紛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魚。
那被打的老者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想勸又不敢開口。
張建軍眼神掃過這三個虛張聲勢的小混混,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需要在這九龍城寨立足,光有錢不夠,還需要一點點“名聲”。
眼前正是個機會。
“輝哥?沒聽過。”張建軍手上猛地加力。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黃毛的手腕直接被捏得脫臼!
“啊——!”黃毛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疼得冷汗直冒,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另外兩個古惑仔見狀,又驚又怒,嚎叫著揮棍砸來!
張建軍動了!他側身避開砸向頭部的短棍,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對方手腕,反向一擰!
“嗷!”那古惑仔慘叫一聲,短棍脫手,胳膊被擰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幾乎同時,張建軍的右腳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踹在第三個古惑仔的胸口!
“嘭!”一聲悶響,那古惑仔倒飛出去兩三米,撞在旁邊的墻壁上,癱軟下去,咳出一口血沫,爬不起來了。
電光火石之間,三個叫囂的古惑仔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了戰(zhàn)斗力。
整個巷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看熱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出手狠辣無比的男人。
張建軍彎腰撿起那根掉落的短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那個手腕脫臼的黃毛面前。
黃毛嚇得魂飛魄散,忍著劇痛往后縮:“大…大佬…饒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他欠你們多少錢?”張建軍用短棍指了指地上的老者,聲音平靜。
“三…三十塊…連本帶利…”黃毛哆哆嗦嗦地回答。
張建軍從兜里掏出三十塊港幣,扔在黃毛臉上:“錢我還了,滾回去告訴你們那個輝哥,人,我保了。不服氣,讓他自己來找我。”
黃毛如蒙大赦,撿起錢,被兩個勉強能動的同伴攙扶起來,屁滾尿流地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張建軍這才轉過身,看向那個驚魂未定的老者。
老者大概六十多歲,頭發(fā)花白,面容憔悴,一條腿似乎有些殘疾,但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技術人特有的專注和執(zhí)拗。
“多…多謝先生救命之恩!”老者掙扎著想爬起來給張建軍磕頭。
張建軍伸手扶住他:“舉手之勞。老先生怎么稱呼?怎么惹上這些人的?”
“鄙人…鄙人姓周,周永泉。以前在南洋的廠子里做過無線電工程師。”老者喘著氣,苦笑道,“年前回了香江,本想靠修理點電器糊口,結果生了場病,借了印子錢…利滾利就…”
無線電工程師?張建軍心中微微一動。
這年頭,懂技術的人可不多見。
“周師傅是工程師?”張建軍語氣緩和了些,“你這攤子可惜了。”
他看著被砸爛的攤子,那些收音機、零件散落一地,其中不少元件其實還能用。
周永泉嘆了口氣,默默地去收拾那個他拼死護住的舊木盒子。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些更精密的萬用表、電烙鐵和幾本外文技術書籍,保存得很好。
“吃飯的家伙,不能丟啊。”周永泉喃喃道。
張建軍幫忙收拾著散落的有用零件,狀似無意地問道:“周師傅對現在的電子市場怎么看?比如…電子表?”
周永泉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破碎的眼鏡:“電子表?用的是石英振蕩器吧?精度高,是未來的趨勢。不過現在成本還太高,核心的集成電路和顯示模塊都依賴進口,日本那邊技術領先很多。”
行家一開口,就知有沒有,這周永泉確實是個懂技術的。
“如果…我有辦法用最低的成本,做出能用的表芯呢?”張建軍低聲問。
周永泉眼睛猛地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成本很難降下來…除非…除非能找到替代的廉價元件,或者重新設計電路…但這需要很強的技術能力和…”
他說到這里,突然停住了,驚訝地看著張建軍:“先生…那…那電子表…”
張建軍笑了笑,沒直接回答,而是遞過去五十塊錢:“周師傅,這錢你拿著,先把攤子支起來,買點必要的工具和零件。我看你這里有些元件還能用。以后說不定有合作的機會。”
周永泉看著那五十塊錢,手都有些發(fā)抖。
這不僅是錢,更是希望和尊重,他漂泊半生,一身技術卻落得如此境地,沒想到今天竟遇到貴人。
“先生…這…這使不得…無功不受祿…”
“拿著。”張建軍語氣不容拒絕,“我看重你的技術,好好養(yǎng)傷,把攤子弄好,以后幫我做點東西,工錢另算。”
周永泉不再推辭,千恩萬謝地接過錢,老眼都有些濕潤。
張建軍幫他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轉身離開。
一個懂技術的老師傅,在后續(xù)的計劃里可能有大用。
經過這么一鬧,尤其是干凈利落放倒輝哥三個手下的事,很快就在這片區(qū)域傳開了。
不少人再看到張建軍,眼神里都帶上了敬畏和好奇。
張建軍能感覺到這種微妙的變化。
在九龍城寨這種地方,適當的狠辣和實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張建軍回到臨時的落腳點,清點了一下資金。
付了醫(yī)藥費、吃了飯、給了周永泉五十、又買了些干糧備用,現在身上還剩三百二十多塊港幣。
這筆錢,對于一個剛偷渡來、身無分文的人來說,已經是巨款。
但對于張建軍來說,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一場更快的資本積累。
第二天,張建軍再次找到潮州明。
這次潮州明態(tài)度熱情了很多,顯然聽說了昨天的事。
“張生,厲害啊!連爛仔輝的人都敢動!”潮州明豎起大拇指。
“小事。”張建軍擺擺手,“明哥,有沒有門路,搞到一張假的身份證件?不需要多真,暫時能用就行,主要是為了能去銀行開個戶頭。”
炒股票需要賬戶,黑市交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潮州明眼珠轉了轉:“證件…有點麻煩,風險也大。不過…我倒是認識個朋友,或許能幫你弄個‘擔保’,讓你先去匯豐開個臨時存款戶,小額的那種,應該沒問題。就是…得花點錢。”
“多少錢?”
“一百塊,包搞定。”潮州明報了個價。
張建軍沒有猶豫,直接點出一百塊給他:“盡快辦。”
“張生爽快!”潮州明笑著收起錢,“對了,張生,那電子表…還有沒有貨?好幾個老板打聽呢。”
“那種低端的,不做了。”張建軍淡淡道,“利潤太低,要做,就做點更有賺頭的。”
潮州明眼睛一亮:“張生又有新路子?”
張建軍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明哥,最近外面…股市是不是很熱鬧?”
潮州明愣了一下,點點頭:“是啊,恒生指數天天漲,全民炒股!怎么?張生也對股票有興趣?我認識個經紀,可以…”
“不。”張建軍打斷他,目光看向城寨之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瘋狂暴跌,“熱鬧過頭,就不是好事了。”
張建軍記得很清楚,73年香港股災,第一批暴跌的就是這些被炒上天的“華資地產股”和各種概念股。
而在此之前,它們還會經歷最后一段瘋狂的沖刺。
目前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利用這最后沖刺的尾巴,用最小的本金,撬動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