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呢?”
“后來,小皇子被人人遺忘,甚至有傳言他不是陛下所出,而是德妃與侍衛私通,所以陛下將他放在冷宮自生自滅,直到十年后,小皇子十三歲那年差點因中毒死在冷宮,彼時武王羽翼已豐,攻入京城逼先帝退位,也為其生母德妃正了名,讓先帝下了罪己詔。”
福寧聽得秀眉蹙起,兩頰都鼓了,“那……小皇子就是攝政王唄,他十三歲前,過得都是苦日子。”
還沒她快樂幸福。
趙應嗯了一聲,“陛下與攝政王雖不像普通人家的兄弟那樣朝夕相處,但是感情甚篤,陛下見王爺瘦弱,每頓都必須讓他吃得營養豐富,這才把身體養好,個子突然躥上去了,他十幾歲的時候,看人便陰森森的,從沒個好臉色,更是不愛說話。”
“除了對陛下親近些,對皇后娘娘也還算恭敬,但對皇子公主、大臣們,從沒有笑臉,后來自請去了軍營,回來后更是冷漠無情。”
趙應說著嘆一聲,“有了謀逆一案在先,攝政王與大皇子是勢同水火,你只需注意,莫要在皇后面前提及攝政王就是了。”
他交代完,發覺女兒雙眸飄忽,正想伸手在她眼前揮一揮。
卻聽她唏噓道:“他不是冷漠無情,別人都對他不好。”
趙應愣住了,“你,你怎么……”
福寧惆悵道:“他只對陛下親近,不正是因為陛下對他好嗎,別人對他又不好,不然怎么會中毒呢?還有,爹爹說德妃的父兄平步青云,可是他在冷宮受苦的時候,怎么這平步青云的舅舅和外祖父就消失了呢?”
她得出結論,“誰換做是他,都沒法信賴喜歡別人,怎么還能說他無情冷漠呢?”
語罷,福寧搖著頭又跑走了。
留下父親與母親相視一眼,不知所措,“囡囡是吃錯藥了?”
*
一個時辰后。
福寧還在榻上輾轉反側,可算是體驗到失眠的滋味了。
心里藏著事,總是難睡些。
待好不容易淺淺睡去,耳邊響起謝燭的禮貌又強硬的聲音,“皇叔這般鐵面無私,是不愿意放過趙家了?”
聞言,福寧唰地睜開眼,一來就聽到跟自己有關的事,自然打起十二倍的精神。
此時,她正趴在王府廳堂的椅子上,正對面坐著大皇子。
腦袋往右轉,看見謝珩玉靠在主位上,不像謝燭正襟危坐、一看就有禮貌。
謝珩玉的冷漠和不悅,是不被掩飾的,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將人趕出去,裝也不裝。
他輕嗤一聲,“你哪來的臉替趙家求寬宥,你自己都是個戴罪的。”
“……”謝燭的情緒隱藏得很好,“皇叔當真舍得?趙家現在可是落魄得很,連喝得茶葉都是最次的。”
這話說得奇怪,謝珩玉眉頭擰了擰,什么叫舍得?
為何要舍不得?
謝珩玉:“還能喝得起茶葉,日子還是富足啊。”
福寧:“……”
謝燭不死心,“皇叔何必藏得這么嚴實,您對趙家千金的感情,何必瞞著自家人呢。”
歪歪歪!
福寧瞪圓眼睛,什么感情,究竟是誰在亂傳啊!
堂堂皇長子,怎么還亂傳謠言呢。
謝珩玉不著痕跡地朝椅子上的精神抖擻的貓看了眼,發現她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謝燭,他冷哼,“本王對她為何要有感情,一個罪臣之女。”
雖然知道他對自己沒有感情,可福寧聽了這話,心里很不舒服。
不喜歡就不喜歡,貶低她干什么?
一次二次三次,都這樣!要不是看他救過她的份上,她可就要翻臉了!
“喵!”
叫的這一聲,謝珩玉就確認某人又來了。
以往都是入了夜才會來,現在一日來得比一日早,究竟是她太愛睡覺了,還是她……
謝珩玉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將她脖頸提起。
“只是罪臣之女嗎?”謝燭的聲音再響起,語氣耐人尋味。
在謝珩玉聽來,十分欠揍。
謝燭:“皇叔會為一個罪臣之女上奏,狀告自己的未婚妻妹?”
福寧不滿的雙眸,一下子柔和多了。
就說攝政王不是無情之人吧!看,還是為民做主了!
謝珩玉將她攬入懷里,沒坐回位子上,冷嗤道:“本王可不是你。”
“你可以滾了。”
……
謝燭笑意收斂些,看不出生氣,順從地站起身要走,“哦對了,有一事忘了說,母后要舉辦宴會,會邀請皇叔的……未婚妻呢。”故意不提趙福寧。
謝珩玉毫不在意,一臉與我何關。
謝燭見他全神貫注地對著一只貓,心想現在不說,等到宴會那日再給他驚喜好了。
情急之下,才更能看出心意,不是嗎?
福寧又一次看著謝燭離開的背影,她害怕發生的事,沒有發生,叔侄倆雖水火不容,到底還是沒有爭執打架。
正當她出神之際,屬于謝珩玉的手掌拍了下來,輕輕打在他腦袋上,“有什么好看,你也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