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策馬而去。
白晝臉色發苦,這要他怎么跟皇帝開口啊!
從前鐵面無私但善待下屬的王爺,現在為了趙小姐,不顧下屬的死活了啊!
白晝到底還是去了,戰戰兢兢地去了。
從后宮放飛的白色信鴿,在京城的上空盤旋,與另一只自遠方飛來的信鴿重逢,兩鴿最終一同飛進了二皇子府。
“七咕。”
“八咕。”
府中鴿奴一手搭著一只信鴿,將信紙取下,遞交給侍衛,再帶著兩只信鴿去填肚子。
填信鴿的肚子。
書房中。
謝燎正襟危坐在紅木椅上,自己的書房比私宅涼爽許多,遂這次衣裳穿得嚴嚴實實,他正聽著暗衛與幕僚匯報關于大皇子的事。
“果然如殿下所料,那幾本書塞進宗監室后,大皇子看了蠢蠢欲動,沒多久便用苦肉計讓陛下心軟。”
“虎毒還不食子,陛下當然會心軟,但若大皇子還不毀過,哪怕為了天下,陛下也不能再心軟第二次。”
謝燎傾聽者,面上沒多余的神色,似對大皇子這個兄長輕視至極,“宗監室的那幾本書,趁早銷毀。”
“殿下放心,屬下已經處理掉了。”暗衛道。
幕僚站在冰風扇前端,擋住了風口,“還是殿下聰慧,大皇子性子急躁,難成大器,不及您萬分之一二,此番您使計擴散流言令其喪失理智、從而謀逆,他麾下重臣皆已伏誅,只剩些不起眼的角色,如今又策劃大皇子用苦肉計出來,他與攝政王必互為眼中釘,待他二人鷸蚌相爭兩敗俱傷,就是殿下漁翁得利之時。”
謝燎垂眸,因一時遲疑,字帖上多著了一滴墨,暈染開便不能看了。
若非老皇帝看不見他,他又何須費盡心思,兜這么大一圈。
“不急,父皇的身子還能撐很久,徐徐圖之才穩當。”
幕僚:“是,下一步,皇后定會為大皇子尋找世族聯姻,不過那些世族眼高于頂,大皇子今非昔比,與大皇子聯姻風險太大。”
謝燎眉眼一抬,墨發間都仿佛泛著幽冷的光,他話語篤定,“皇兄那張面皮還算不錯,若他主動撩撥,未必不會有貴女瞎了眼不管不顧地嫁給他……何況,他還有個妹妹。”
“您是說,如意公主?”幕僚嘖了一聲,恍然道,“是啊,如意公主已是及笄之齡,也是皇后手中可供聯姻的籌碼。”
想到如意,謝燎清瘦的下顎低了低,風流的桃花眼沒有半點對親情的不忍,只有運籌帷幄的謀算,“莫等皇后起意,還是由吾為如意選一位俊俏的郎君吧。”
幕僚面上滿是對謝燎的欽佩,二皇子表面隱忍,實則做事面面俱到,一切皆在掌控之中,未來定能成為明君。
就在此時,侍衛將兩張信紙遞上來。
“殿下,這是邕州來的,另一張是宮中的。”
若說方才謝燎還是運籌帷幄的穩當冷靜,在看了第一張信紙后,就能讓幕僚明白,什么叫做臉色驟變。
幕僚:“殿下,難道是趙公子發生了何事?”
謝燎斂去眉心煩躁,將邕州送來的信紙撕碎,沒有給幕僚看。
謝燎揉揉太陽穴,冷聲道:“他要回京。”
幕僚不明白趙公子回來有什么不好的,“趙公子歸來,也能為殿下出謀劃策,是好事啊!”
謝燎沉默片刻后,道:“學業未成,不可。”
“那……”
“差人在邕州回京城的路上,沿途設伏,學業未成前,不能讓他回來,哪怕綁也要綁回書院。”
暗衛不理解,但應下,“屬下明白!”
謝燎又拆開第二張信紙,上面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起來有些陌生——
“皇后看上趙家女,言語間有為其與大皇子賜婚之意圖。”
!!!
謝燎的瞳孔放大,寡淡的唇細看有微微發顫,隨后抿緊,眼中隱忍褪去,迸發出想殺人的光。
幕僚沒看見信紙,不知道的,還以為大皇子要二次謀反了呢!
那這的確沒在意料之中,純找死的。
“殿下,發生了何事?”
謝燎將信紙扔給幕僚。
幕僚看后,不可置信,滿臉疑問,“皇后哪能……趙家一無底蘊,二無爵位,三無官職,雖然趙大人極大可能被重新任命,但皇后與大皇子眼高于頂,他們……莫不是沖著趙公子來的?”
這么一想,還真有可能!
趙公子自小有小神童之名,一直遠超同齡人,哪怕沒有官職在身,陛下都早已眼熟了他,未來前途不可估量,將來不久就要從邕州書院學成歸來,相比從前,只會更加優秀善謀,而大皇子正是用人之際。
連暗衛的臉上都鄭重起來,“倘若趙家真與大皇子結親,那趙公子必對殿下生二心,這等人才怎么能留給大皇子,不如趁著趙公子偷跑回京的時機,直接將人解決殺了!”
暗衛果然狠,幕僚詫異投去一眼,但也并未反駁。
謝燎捏緊拳頭,晦暗的眸光朝暗衛射去,語氣冰涼,“出謀劃策不是你該操心的。”
暗衛立馬不敢說話了。
謝燎起身,“吾要進宮。”
幕僚一愣,“殿下進宮,難不成是與趙小姐有關?”
謝燎抬步朝外走去,“吾已及弱冠,趁著父皇清醒,請父皇賜一樁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