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殿外沒走,幾乎是他出殿門的下一瞬,少女就跑了出來。
沒換衣裙,系了一條粉腰帶就跑了。
……
“趙小姐!”謝燎蹙眉,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
穿著八品服制的年輕太監登上閣樓。
王皇后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從貴妃榻上起身,“去看看趙氏。”
年輕太監自登上閣樓,便換上焦急之態,“娘娘!不好了!二殿下把趙小姐救了,還抓了江二小姐。”
“什么,”王皇后指尖微抬,“他來作甚?”
一個幾乎不踏足后宮的皇子,偏偏在這時候出現了。
謝珩玉、謝燎,一個兩個的,都當后宮是來去自如的地方不成。
還擾亂了她的計劃。
“老二與趙氏,現在在何處?”王皇后冷靜下來,邊往閣樓下走,邊問。
年輕太監跟在后面,“江夫人煽動了女眷,眾人往攝政王所在的景悅殿去了,趙小姐也朝那邊去了,還有二殿下。”
亂。
亂成一鍋粥了!
王皇后原本還指望自己救了趙氏,讓趙氏對自己忠心,現在倒好,人叫謝燎所救,也不知一男一女會不會生出情愫來,何況謝燎不是多管閑事的人,難道她們之間真有什么?
若是如此,謝珩玉和趙福寧的事,還能不能成了?
王皇后腦袋混亂,心中焦躁,快步下了閣樓,正巧碰上要往景悅殿趕的女眷們。
“皇后娘娘。”女眷們行禮。
王皇后觀其神色,確認她們并不知情,除了……江夫人面有慌亂與緊張之色,顯然是很著急將人引過去。
江夫人害怕王皇后的出現,會打亂自己的節奏,“皇后娘娘,臣婦聽宮人說景悅殿后頭有一片花海,索性在殿內無事,于是自作主張想與大家一起去觀賞。”
景悅殿本就是提供給大家休息的偏殿之一,是女眷們被允許的可活動范圍,何況王皇后離席太久,女眷們去花海賞賞花也不算亂跑,無可指摘。
王皇后并不打算阻止,“是本宮更衣太久怠慢了諸位,本宮隨你們一起去。”
于是,去景悅殿參觀的隊伍又壯大了。
在女眷們磨蹭講話的空檔,福寧已經快了好幾步,跑到了景悅殿。
門外還守著小宮女。
小宮女神色緊張,福寧認出了她,正是前頭把茶水倒翻的人!
她也認出了福寧,“趙,趙小姐?”
腦子還想著要不要攔,手腳已經快一步上前擋住,“您不能進去!”
福寧:“你快讓開,如果攝政王有個三長兩短,你得玩完!”
小宮女一條路走到黑,俯身抱住福寧的腰,“攝政王與江小姐是未婚夫妻,見一面敘敘舊罷了,您進去打擾才是玩完了!”
福寧使出吃奶的勁,不及跟上來的謝燎下一道命令有用。
“起開。”他道。
小宮女頓時沒了抵抗的勇氣,顫顫巍巍地讓開了路,在兩人往景悅殿去時,找機會自己跑了。
福寧伸手,剛要推門。
殿門從里面被打開,她伸進去的手沒碰到門,因為見著門內的兩人,當下不知該做出什么反應,手也僵持在空中。
衣衫不整的江雪娥脖頸泛著疼痛,面對著染了血揚起的劍刃,下一瞬就會落下,她內心的僥幸心理還是輸給了恐懼,轉身開了門便想跑。
卻對上外面二皇子和趙福寧兩張臉。
目光偏移,還有二皇子帶來的下屬,以及不遠處往這頭趕,已經露出幾點鮮艷的衣裳顏色的女眷們。
江雪娥遲疑了。
里面,謝珩玉厭惡地看著她的背影,亦看見了門外的侄子和趙福寧,他揚起的劍快速落下。
只聽清脆的叮一聲,削去江雪娥發髻上的珠釵。
青絲垂落,珠釵落地,隨之掉落的,還有幾絲黑發。
“啊!”江雪娥呼喊一聲。
攝月劍沒有再舉起,謝珩玉抬腳,將人直接踹了出去。
江雪娥后背吃痛,因重力朝前傾倒。
而她的面前,正是趙福寧。
一切發生就在一瞬間,速度太快,福寧來不及躲避,眼睜睜看著江雪娥倒進自己懷里。
顯然是謝珩玉的那腳踢得太重,福寧連帶著向后倒去。
福寧的身后,是謝燎。
后者眼疾手快地伸手,欲攔住身前的人兒。
謝珩玉陰郁地看著這場鬧劇,視線在福寧即將落入謝燎懷中的剎那間,變得危險。
少女方才為推門而僵持在空中的手微微張開,和她的身體一樣,離他遠去。
……
身后是臺階,被江雪娥這一撞,福寧的心跳差點停了。
抬著的手極力想抓住些什么,張開又握緊,可手心里只有空氣。
當后背靠上謝燎,她終于有了些安全感。
正暗松一口氣,舉著的手突然被人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