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鳧澤”看著趕超在前的少女背影,好笑地搖搖頭,既覺得她一會兒一個樣,怪任性的,又覺得只是小孩心性,本該如此。
這樣的性子才好嘛,這天底下,要是誰都和她哥哥一個性格,那豈不是無趣至極。
福寧快一步進入膳廳,早膳與前幾日一樣,都是粥配小菜,不同的是多了兩個鴨腿。
想也知道,這兩個鴨腿是給她和“哥哥”的。
“哈,我跑得快,這兩只腿都給我啦!”福寧故意道,說著還把放鴨腿的碗往自己眼前扒拉。
趙應與容婉笑而不語,只當是女兒鬧著玩。
后一步進入膳廳的“趙鳧澤”目光掠過桌上的小菜,眸中微露訝異,很快又壓下去。
昨日趙家為他接風,晚飯不說奢靡,也還算豐盛的,與當下的早膳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好歹是原來的侍郎府,早膳竟然就光喝粥……
當下,他才明白趙家清貧到了什么程度。
福寧看他的樣子,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里,“哥哥,或許你吃不慣,但今后得習慣哦,三葷三素一湯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趙鳧澤點點頭,入鄉隨俗地坐下,他雖是皇子,但喝粥也沒什么委屈,不是還有個鴨腿嗎。
此時,容婉見女兒還沒有松開放鴨腿的碗,溫聲道:“好了囡囡,快分一個給你哥哥。”
趙鳧澤開始假客氣,“沒事,妹妹喜歡就都給妹妹。”
福寧偷偷瞧他一眼,心里冷哼,將碗推到中間,在趙鳧澤伸筷子前,她率先夾起鴨腿放進母親的碗里,懂事道:“娘,你吃,你和哥哥吃,我昨晚吃撐了不宜再吃多了。”
容婉欣慰女兒懂事,也難過自家日子清苦,嬌養長大的女兒竟連鴨腿都舍不得吃,“傻囡囡,爹娘早就吃過了,這兩個是給你們留的。”
福寧:“我才不信呢,娘吃,娘不吃我也不吃。”
趙鳧澤看著眼前母慈女孝的一幕,心里五味雜陳,伸出去的筷子剛碰到另一只鴨腿:……
他也不好吃獨食了,遂將另一只鴨腿夾進趙應碗里,“妹妹說的對,爹娘吃。”
福寧目的達到,臉上笑意更深,這兩只鴨腿給爹娘吃最好,她自己嘛等晚上變成貓,去攝政王府會有好吃的。
至于這位假哥哥……兜里指不定揣著多少錢呢,肯定會出去偷吃的。
只有爹娘老實,真的啥也舍不得吃。
趙應與容婉看著碗里的鴨腿,眸中泛起水光,還要推卻,此時趙鳧澤卻忽道——
“爹娘放心,我今日還要去拜訪二皇子,想來能在二皇子府上吃些好的。”
……
他語畢,另外三雙眼睛就看著他。
容婉嘆息一聲,這實在不像兒子會說出來的話,畢竟兒子不是貪吃的人,這話必然是在哄他們了,“也好,你是二皇子伴讀,回來是該去二皇子拜見一下。”
福寧咬了咬腮幫,“也對,二皇子府肯定很多好吃的。”
“趙鳧澤”看一眼明顯不高興的趙福寧,心想這個孝順姑娘肯定也是嘴饞了,于是大方表示,“妹妹跟我一起去吧。”
“這怎么行,”容婉搖頭,“你去拜訪二皇子,帶你妹妹過去吃東西,旁人見了怎么想。”
趙鳧澤認真道:“無妨的,我剛回來,妹妹黏我也是正常的。”
福寧一口粥還在喉嚨里,咽下去時,在思考去二皇子府的可行性。
哼,能在做人的時候,去親哥面前轉悠一圈,欣賞一下他的偽裝,倒是也不錯?
想著,她迅速放下筷子,“我留肚子了。”
三雙眼睛朝她看來。
父母眼中是無奈,假哥面上是笑意。
容婉拗不過,順著她道:“你真要去,記得向二皇子表示感謝,那日在宮中多虧他一起尋你。”
福寧點點頭。
趙應跟著放下筷子,“空手去不禮貌,家里實在沒什么東西能讓你們——”
“打住!”福寧忙道,又看向茫然的假哥,“哥哥和二皇子相熟,而且這次又不用求人家辦事……若真要拿禮,叫哥哥用私房錢去外頭隨便買點吧。”
“趙鳧澤”眸光清澈,“你們還給他送禮過?”他低頭看看清淡的粥菜,語氣不可思議。
趙應還未回答,趙管家又匆忙趕進來,“老爺,夫人,外頭來了一批京影衛,說是奉攝政王之命來將犯人江氏押走。”
這下,一家子都放下了筷子。
按照京影衛的行事作風,辦公事都是極為迅速的,抄家押人都是拿手活,生怕慢一步讓人跑了,從不會敲門等通稟。
趙應連忙起身要趕往后院,“他們去拿人了?”
福寧也跟著起身往外跑,不知道攝政王在搞哪一出。
豈料管家道:“沒呢老爺,一行人都在府外,問您是要他們來拿人,還是咱自己丟出去,禮貌得嚇人呢。”
趙應怔住。
“趙鳧澤”的視線頻頻看向趙福寧,見她也是一臉迷茫。
容婉是一刻也不想多留江月嬌,聞言最先說話,“讓他們進來拿人吧,咱們丟出去像什么樣子,你直接將人領后院去。”
“是。”趙管家立刻趕出去。
隨即,就見一隊京影衛目不斜視地步入府中,跟著趙管家去后院抬人。
那廂,江月嬌還沉浸在沒喝到粥后悔、和只能喝粥而惱怒的兩種交織情緒中,忽聽院中腳步聲漸近,以為是下人送吃的來了,于是忽視自己饑餓的狀態,咒罵道:“別再送什么下人吃的東西給我!我不需要施舍!”
說完,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腳步聲不止一道,且節奏一致,伴隨著聲音靠近,壓迫感越來越強,江月嬌突然不安起來,緊張地扭頭看向門處。
“帶走!”京影衛一句廢話都沒說。
為首的下了命令后,江月嬌眼睜睜看著他們將擔架放進房中。
她意識到不妙,驚恐道:“你們干什么,你們要干什么?”
一邊說,一邊往床里側蛄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