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扇門,手緊緊握住拳,裹著被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受著周遭的“指點”,她朝著江家的方向而去。
半路與趙府的馬車交錯而過,馬車車窗未開。
車內,福寧與“趙鳧澤”面對面而坐,一路無話。
“趙鳧澤”見她這般安靜,以為她緊張了,遂好心安慰道:“待會見了二皇子,你不必太拘謹。”
聞言,福寧抬起頭來看向他,實則在得知真相后,她根本不會拘謹,反倒壓抑著一種近乎債主登門的隱晦的囂張氣焰。
偏對方沒感受到,還一本正經地對她說,“二皇子寬厚雅量,待人接物從無驕矜之氣,也不會將尋常小事放在心上,所以妹妹不用憂懼。”
……
見他這么一臉正色地夸贊他自己,福寧真是服了。
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笑來,“好,我知道了哥哥。”
“趙鳧澤”見她果然放松了些,點點頭。
馬車不一會兒就駛入二皇子府門前,府中下人來迎,接兩人入府。
而另一邊,江月嬌還在回家的路上。
在暗處觀察的京影衛將江月嬌的動向匯報回了王府,也包括趙家兄妹去了二皇子府之事。
謝珩玉前腳剛得知趙福寧去了二皇子府,后腳白晝又來報——
“王爺,屬下查到,昨日二皇子出過城,歸來后懷中抱了一樣東西,雖無人窺見其懷中之物,但昨夜有人瞧見小福是從二皇子府附近跑出來的。”
“謝燎?”謝珩玉雙眸微瞇,“你是說,小福昨日藏在他府上?一日?”
可,怎么想都不該如此。
掌控小福行蹤的是趙福寧,她怎么可能跑去謝燎府上?謝珩玉不以為然,畢竟她與謝燎又不熟。
卻聽白晝繼續道:“屬下不敢完全確定,還有另一事,昨日趙家公子回京,是趙小姐去城外接的,想必二皇子也早早得了信才會出城去接,可見趙公子與二皇子交情很深,如今太子想拉攏趙家,等趙大人復職便可為他所用,若太子知曉趙家與二皇子親近,恐怕會對二皇子不利。”
白晝說了這么多,謝珩玉的重點卻停留在趙福寧和謝燎出城接人。
他們二人在城外遇見,謝燎回城時懷里便多了一樣東西?
是趙福寧親自將小福交給謝燎?
她就那么信任人家?
所以昨夜弄得那么狼狽難過,不是因為江月嬌,而是因為謝燎?
謝珩玉慢慢相信自己拼湊出的結果,臉色越來越沉,眉頭攏起,“謝燎藏了本王的貓不歸還,今日趙家兄妹又去他府上作甚?”
啊?白晝差點又沒跟上王爺的重點,忙回道:“趙公子是二皇子伴讀,應是去敘舊的。”
謝珩玉眸中透出寒意,語氣似不贊同,“趙福寧與謝燎有何舊可敘?”
白晝發現了,并且很確定,王爺真的好在意趙小姐啊,其實他稟報時的重點并不是趙小姐。
“王爺,屬下也不知道他們有何舊可敘。”
謝珩玉看著無用的下屬,莫名來氣,倏然起身去床榻邊撈起睡夢中的小福,就往外走。
白晝趕忙跟上,王爺看著有些不悅,他哪敢多問王爺要去做什么,只管跟著聽令。
豈料,他雖未問,走在前頭的人卻主動道了句——
“本王倒要去問問,這個好侄子昨日對小福做了些什么!”
說給誰聽的,白晝不知道。
但離王爺最近的,也只有自己了,白晝受寵若驚。
謝珩玉頭也不回,懷里的小福被他大幅度的動作驚醒,困倦的雙眸突然瞪大,仰頭看著主人的下巴,滿面茫然。
*
江月嬌一路艱難地走到壽安伯府時,伯府正門緊閉。
她竭盡全力,扶著腿走上幾階并不高的臺階,明明都已經爬上了最后一階臺階,手都快碰到大門時,腿軟一顫,沒有站穩朝前摔去。
江月嬌狠狠摔在地上,磕到了手肘,忍著疼,握拳去扣大門。
很快,大門被門房打開一條縫。
從縫隙中,門房一只眼掃向門外,并沒見到扣門的人,只見街上有路人對著伯府的大門指指點點。
門房后知后覺低頭,才見到虛弱狼狽的江月嬌,“二,二小姐?您怎么,回來了?”
門房還是沒有開門的意思。
江月嬌仰頭,眼底掩藏著恨意,“王爺應該不會追究了,去告訴我爹……”
“哎!二小姐等等,小的去告訴伯爺一聲。”門房去稟告時,還不忘把大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