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冤枉啊……”夏子萱的臉蛋肉眼可見地褪去血色,可已然沒有方才的慌張。
北鎮撫司掌管詔獄,把她關進詔獄,相當于送她回家了。
睿王拱手,胸有成竹道:“兒臣必當查出幕后黑手!”
“陛下,睿王掌管北鎮撫司,若是有人攀咬睿王包庇睿王妃,徇私枉法該如何是好?”云清婳的語氣充滿了關懷。
這讓裴墨染內心一怔。
皇上捋了捋胡子,緩緩道:“此事稍后再議。”
很快,夏子萱哭喊著被侍衛拖走。
睿王的眼神死死盯著云清婳,像是恨不得把她灼出兩個窟窿。
……
祭祀結束后,眾人有序地離開神殿。
云丞相、祝國公以及裴云澈立即上前關懷裴墨染。
裴墨染向他們一一道謝。
“墨染,方才本王跟母后擔心火上澆油,所以沒有求情。”裴云澈伸出手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裴墨染的神情盡是信賴,可袖中的手卻緊緊攥了起來,“本王明白,皇兄不必解釋。”
“你千萬別多想。”裴云澈的笑容溫潤謙遜。
“方才多虧了蠻蠻。”裴墨染嘴角含笑,深深地看向云清婳。
眼神灼熱,像是汩汩的溫泉,似乎含了幾分深情。
趙婉寧的牙齒磨得硌吱硌吱響,她的臉色氣得青一陣白一陣。
這個賤人!
居然敢搶她的風頭!
“……”云清婳垂下眼,情緒淡然。
云丞相以及幾位公子看到趙婉寧的羅裙,再看到云清婳的打扮,臉沉了下來。
裴云澈的眼神也尖銳了幾分。
這身蜀錦,若不是裴墨染說要送給蠻蠻,他是不會讓出來的。
沒成想竟被趙婉寧搶了去!
蠻蠻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妹妹,你何時喜歡鵝黃色了?”云二公子向來寵愛云清婳,實在沒忍住說了一嘴。
云丞相、云大公子責怪地瞪了他一眼。
云清婳側過臉去,端莊中帶著幾分隱忍。
“……”裴墨染頓感窘迫,有些抬不起頭。
他心里對趙婉寧的不滿如一滴墨落在宣紙上,墨跡四散。
方才,趙婉寧究竟在做什么?
為什么一言不發,連求情都不會嗎?
居然要側妃頂頭陣。
他心中對云清婳的愧疚也隨之擴大。
蠻蠻方才冒著沖撞圣上的風險為他撇清嫌疑,翻轉局勢,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婉寧傷害她。
甚至她差點挨了婉寧的巴掌,可婉寧沒有懲罰,她反而被他訓斥了一番。
“王妃,本王跟蠻蠻還有要事,你先回府。”裴墨染疏離道。
方才云家那么幫他,他必須得拿出一個態度。
趙婉寧有些不服氣,明明她才是正妃,憑什么讓她走?
“王爺可是要給母后請安,臣妾也想陪您。”她嬌聲道。
裴墨染再也壓不下怒氣,他斥道:“別讓本王說第二遍。”
趙婉寧還是第一次被他當眾責罵,她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臉蛋臊得燒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她甩袖,委屈道:“青花,我們走!”
瞬間,周圍的男人臉都黑了。
裴墨染的眼神驟然一暗,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怒吼道:“你管她叫什么?”
“……”趙婉寧嚇懵了,呆呆地看著他,眼淚卻先一步落下。
青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回王爺,她是王妃的貼身婢女,原名叫青櫻,可王妃給她改名叫青花,已經叫了好多日了,全府都知道!”飛霜怒目圓睜,憤憤不平地說。
云清婳含著淚,轉身快步走了。
裴墨染的心上像是積了一口瘀血,讓他喘不上氣。
他在云家人面前更加抬不起頭了。
方才云家傾盡全力保他,可他卻沒有保護好蠻蠻,讓婉寧如此作賤他們的掌上明珠。
云丞相沒有表情,只是緘默地看著,等著他表態。
“趙婉寧,你善妒無德,百般尋釁,即日起禁足一個月。”他的眼神中盡是厭惡。
趙婉寧的心像是被生生剜了出來,眼淚止不住地流,“王爺,您……”
他生怕她又說出什么上不得臺面的話,厲聲打斷:“送王妃出宮!”
“是!”青櫻強行拽著趙婉寧走了。
裴墨染自然不會跟云家賠禮。
君臣有別,云家權勢再大,也不過是臣子。
他給了臺階,云丞相自然會下。
……
云清婳躲到了花園的假山后,泣涕漣漣。
裴云澈追了上來,他心疼地抱住她,“蠻蠻,你受苦了!裴墨染這個混賬,居然放縱賤婦如此辱你,他真是有眼無珠。”
“妾身有時恨不得一死了之,可想到您,只能茍且偷生。”她將臉埋進他懷里,淚水打濕了他胸口的布料。
裴云澈從袖中拿出一條紫冰珊瑚玉手串,他為她戴上,“這是本王托人尋的,京城只此一串,蜀錦日后還會有的。裴墨染不能給你的,本王給。”
她歡喜地抬手看著手串,心里感嘆訓練這條瘋狗的效果立竿見影。
果然啊,男人就是賤。
還是得讓裴云澈感受到危機感,吃吃醋,他才會學乖。
“殿下,我真的好討厭裴墨染跟趙婉寧。”她啞聲訴苦。
裴云澈揩去她臉上的淚痕,信誓旦旦道:“蠻蠻,你今日做得很好。待本王上位,必會為你報仇。裴墨染似乎起了野心,居然要起了官職,著實惱人!”
他溫潤的偽裝褪去,露出其中的鋒芒。
云清婳意外于他的轉變。
以前他總會顧忌手足之情,可經過撞見她跟裴墨染的溫存后,他居然主動說會報復裴墨染。
嘖,男人的妒忌真可怕。
送走了裴云澈,很快就迎來了裴墨染。
裴墨染方才被皇后召去翊坤宮安撫了一番,皇后甚至還流了淚,他演完母慈子孝的戲碼就來找她了。
“蠻蠻。”他的聲音干澀。
一時之間,心懷愧意,他竟有些不敢上前。
他上陣殺敵時不怕,被敵人圍剿不怕,中了埋伏也不怕。
但此刻,他居然有了一絲絲懼意,他不想面對她失望、冰冷的眼神。
云清婳轉過身,紅著眼看他,“您怎么來了?爹爹沒有冒犯您跟王妃吧?”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為別人考慮。
裴墨染長嘆了口氣,被她濕漉漉的雙眼看得心軟成了一灘爛泥。
他敗下陣來,“都是本王不好,蠻蠻從來沒有錯,昨日是王妃善妒魯莽。日后王妃若是再欺負你,你可以生氣可以回嘴,但千萬別傷了自己。”
“本王已經讓王妃禁足了,日后你受了委屈,盡管跟本王說,就算是王妃也不可傷你分毫。”
云清婳的眼淚撲簌簌地流。
他彎下腰,與她平視,為她擦去眼淚,“昨日本王不該訓斥蠻蠻,是本王錯了。”
云清婳發現兩條狗都被訓得不錯。
裴墨染的認錯態度越發好了,以前他只會讓她忘了。
她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這也是王爺拿妾身氣王妃的手段嗎?”
他氣悶的胸口疼,一拳砰地砸在了假山上。
這話把裴墨染氣得半死。
簡直是恥辱!
女人可以寵著,但絕不能上心。
他雖然看重趙婉寧,但絕對不會像她說的那般,滿腦情愛,還故意找蠻蠻氣她。
可笑!
裴墨染捧著云清婳的小臉,看著她清澈的眸,“王妃的糊涂話,你當真了?你寧可信她,都不信本王?蠻蠻的心意本王知道,本王也心悅蠻蠻,跟旁人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