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寧，你鬧夠了沒？”裴墨染的心像是又被捅了一刀，他低吼。
“王爺……”趙婉寧的腦袋一片空白，她驚慌地跪地。
她想不通云清婳到底有沒有假孕，但她知道她被算計了。
“臣妾也是愛您，不想您被騙，才犯了糊涂。倘若不是云妹妹摳我的手，我怎會失手甩開她？”趙婉寧瑟瑟發(fā)抖。
“住口！你惡意猜忌蠻蠻，害死了本王的孩兒，還有臉說愛？”裴墨染眼神尖銳地剜著她。
趙婉寧指著自己胸口處受過箭傷的位置，“臣妾對您的心，天地可鑒！”
裴墨染的眼睛像是被燙到，他匆匆錯開眼。
他的心搖擺不定，悲痛中夾雜著一絲的猶豫，“本王不想再看見你！來人，把王妃關(guān)進(jìn)清心閣面壁思過?！?/p>
“不要啊，王爺，王爺……”她想要抓他的衣擺，祈求他的寬恕。
可太監(jiān)已經(jīng)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拖走。
此事塵埃落定，眾人都離開了。
飛霜屏退了婢女，將門窗闔上。
裴墨染備受煎熬，他垂眸看向云清婳，心又刺痛了一下。
云清婳正瞪圓了雙眼，用難以置信，失望至極的目光看他，大顆大顆的眼淚如珍珠般砸下。
“蠻蠻……”他伸手想為她擦眼淚。
可云清婳別開腦袋，防備地躲開他。
裴墨染的心臟抽疼。
他知道，蠻蠻是在怪他給趙婉寧的處罰太輕。
可趙婉寧也是失手，更何況趙婉寧曾經(jīng)救過他的命，陪他上過戰(zhàn)場。
他也憤怒，他也怨恨。
可難道要他下令殺了趙婉寧？
云清婳抽噎著，眼神里滿是責(zé)怨，“我們的孩子就這樣白死了？”
“蠻蠻，王妃已經(jīng)受到懲罰了，我們會再有孩子的。”裴墨染輕聲安慰。
“我們的孩子就這樣白死了？”她不顧儀態(tài)的拔高聲音，哭著又問了一遍。
裴墨染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態(tài)的模樣，知道她是被傷到極點了，“蠻蠻，本王已經(jīng)把王妃囚禁，日后不會有人再害你?！?/p>
他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脊，幫她順氣。
云清婳卻拼命掙扎，她崩潰的哭喊：“別碰我，別碰我，我不想恨你！你走，你走！”
恨字，如同利刃扎進(jìn)了他的心臟。
裴墨染更緊的抱住她，“王妃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救過本王的命，這是出生入死的情誼，你難道讓本王殺了她不成？蠻蠻，你連崔氏都能原諒，再給王妃最后一次機會好嗎？”
“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跟孩子？裴墨染，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云清婳使勁推搡他。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裴墨染的臉上。
他難以置信，她會動手打他。
蠻蠻終于對他表明心意了，卻不曾想，是在這種情況下。
這讓他更難受了。
云清婳也有些后悔，戲好像演過了……
她捂著小腹，哀哀地哭著：“對不起，娘親保護(hù)不了你，也沒辦法幫你報仇！”
裴墨染哪里忍心責(zé)怪她？
他怕刺激到她，溫柔的說道：“蠻蠻，你先冷靜下，本王改日就來看你?！?/p>
裴墨染不舍地離開。
云清婳躺在榻上，哀哀地哭著。
飛霜聞聲走進(jìn)來，她心疼地抱著云清婳，“主子，別哭了。您才小產(chǎn)，太醫(yī)交代過不可過悲過憂?！?/p>
“孩子都沒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窗外，裴墨染聽到她的話，心疼不已。
“主子，向前看吧，您跟王爺一定還會有孩子的?！?/p>
云清婳無力地趴在榻上，她搖搖頭，眼淚無聲地墜下，“就算是一塊石頭，捂了這么久，也該熱了。王爺偏袒王妃至此，我累了，不想再浪費時間了?！?/p>
裴墨染感覺周身空氣稀薄，讓他有些窒息，他轉(zhuǎn)身離開。
……
云清婳聽到腳步聲漸遠(yuǎn)，她瞬間變臉，收住了眼淚。
飛霜沖她比了個大拇指，“主子，您的演技越發(fā)好了?！?/p>
“小飛霜演得也不錯?！痹魄鍕O揩去臉上的眼淚，夸獎道。
飛霜崇拜地看著她，“主子，您是怎么騙過趙師叔的？難道奴婢的藥這么厲害，騙過了趙師叔？”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我這身打扮你不眼熟嗎？”
“這是謝小姐的裝扮?！憋w霜恍然大悟。
云清婳解釋：“表姐是趙太醫(yī)的恩人，曾經(jīng)救過趙太醫(yī)的命。趙太醫(yī)看到我這身打扮，自然知道我跟姐姐交情匪淺，自然會賣我這份人情。”
這本小說的女主角已經(jīng)死了，但是她可以借用姐姐女主光環(huán)的余暉。
“主子英明！”飛霜道。
云清婳寫了封信，“把這個交給裴云澈的耳目，我要讓裴云澈恨上裴墨染?！?/p>
“是。”飛霜嘆了口氣，“真是氣人！王爺居然還是放過了趙婉寧。”
云清婳并不著急，一副神機妙算的軍師模樣，“我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放心吧，此事只是個鋪墊！等到板子落在裴墨染身上，他就知道疼了?！?/p>
這個結(jié)果，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她并沒有多失望。
裴墨染鎮(zhèn)守邊關(guān)十年，血戰(zhàn)沙場，最講戰(zhàn)友情誼。
趙婉寧救過他一次，他恨不得還十次。
“這樣也好，等到趙婉寧的私生子敗露，這些寬恕會化為回旋鏢統(tǒng)統(tǒng)刺向趙婉寧。”飛霜想到將來，不由得笑了。
……
北鎮(zhèn)撫司。
裴墨染坐在公堂中，翻看著重案卷宗。
他神色凝重，周身氣壓極低。
無一人敢近身。
宮宴的事鬧得很大，幾乎人盡皆知。
諸葛賢不住地唉聲嘆氣。
裴墨染當(dāng)即猜到他的心思，輕揚下巴，“先生想問什么就問吧?！?/p>
“王爺，老夫僭越，敢問此事您是如何處理的？”諸葛賢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明說，裴墨染也知道他問的是什么。
“本王將王妃禁足了?！彼粠Ц星榈卣f。
諸葛賢的眉頭緊鎖，他捋著胡子，“僅此而已？”
“不然呢？”裴墨染攥拳，砰的一聲砸桌，“難道要本王殺了王妃，你們才滿意？”
他本就因為失去孩子的事難過，可諸葛賢還對他的處置不滿。
這一下子點燃了他的怒火。
諸葛賢想到了趙婉寧的私生子，想要開口，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件事一說出來，王爺?shù)念伱鏁氐讙叩亍?/p>
傳出去的話，戰(zhàn)神的威名也會淪為笑柄。
諸葛賢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老夫不敢，只是王妃鬧出此等事端，皇上未免會遷怒王爺。王爺還是盡快把丟失的官銀找回吧，這樣也好打消皇上的疑慮?！?/p>
“本王會的。”裴墨染信誓旦旦。
……
晚上，裴云澈來到了北鎮(zhèn)撫司。
他跟裴墨染大吵了一架。
裴墨染心頭的火氣難平，他不悅道：“皇兄，這是本王的家事，您未免也太過關(guān)心了?！?/p>
“就連本王都要敬云丞相三分，你怎么敢屢次傷害云側(cè)妃？”裴云澈恨不得一劍殺了他。
蠻蠻在信上說了，趙婉寧將她推下水，是裴墨染默許的。
因為他們都不想蠻蠻的孩子，生在趙婉寧的前面。
“本王會好好補償蠻蠻，皇兄放心。”裴墨染正色道。
裴云澈的雙眸微瞇，他居高臨下的輕拍裴墨染的肩膀，“墨染，本王有時真的有些后悔，當(dāng)初不該拆散你跟王妃。這樣的話，就不會鬧得如此難看的局面?！?/p>
裴墨染心中很是不悅。
當(dāng)初明明是他跟皇后主動放棄蠻蠻的，現(xiàn)在還有臉惋惜？
況且，蠻蠻喜歡的人是他。
裴云澈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