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看著微微紅腫的雙眼,不禁有些懊惱,他昨晚應該節制的。
辰時,云清婳才醒來。
飛霜扶著她,低聲道:“主子,春苗已經出手了,咱們要如何應對?”
“不必應對,我大概知道她們在打什么算盤了。”她的眼中寫著勢在必得。
回到玄音閣后,裴云澈的眼線送來了一封信箋。
云清婳看都沒看,就投進焚香爐燒成灰燼。
“主子,您也不看看?”飛霜有些擔心。
她挑眉,譏誚地笑道:“放心吧,該著急的人不是我們。”
對主人忠誠的才是好狗!
裴云澈不乖,就要接受被拋棄。
她身為云家嫡女,又主動提出跟裴云澈恩斷義絕。
無論是從利益還是尊嚴來看,裴云澈都絕對不甘心放手。
……
沒幾日就到了萬壽節。
云清婳跟裴墨染一同出席。
二人十指緊扣,穿著顏色相近的淺藍色衣襟,遠遠看上去矜貴的氣質渾然天成,好似一對壁人,情誼甚篤。
“嘖嘖,真恩愛啊,聽說四皇兄要扶正云側妃了?”睿王惡意調侃著,眼中閃過寒意。
裴云澈當即紅了眼,寬大的衣袖中他的手緊攥成拳。
“皇弟早日續弦吧,年紀不小了。”裴墨染操著兄長的語氣,心疼地看著他。
睿王磨著后槽牙,恨不得嚼碎裴墨染,他輕笑了聲,“說到年紀,皇兄才應該抓緊,云妃的肚子里怎么還沒傳來好消息呢?”
裴墨染面不改色的反問:“皇弟怎么知道沒有好消息呢?”
“……”睿王又吃了癟,語塞了半晌,尷尬地杵在原地。
裴墨染拍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撫小孩子,“乖乖回位上坐好,干杵在這里擋著路了。”
睿王快氣炸了,可只能憋在心里,生悶氣。
擁護裴墨染的官員都掩著嘴笑了。
沒想到短短數月,不善言辭的肅王都能將睿王懟得啞口無言。
云清婳也很驚訝。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裴墨染身為武將,實干大于言辯,不如其他皇子能說會道。
她的眼中升起星星點點的光亮,“夫君的嘴巴越來越厲害了。”
“整日跟你吵架,練出來的。”他附在她耳畔,語氣頗為驕傲。
云清婳嗔怪地乜了他一眼。
對面的裴云澈望著他們的琴瑟和鳴,悵然若失。
“皇后娘娘駕到!”太監扯著公鴨嗓喊道。
眾人行禮。
只見,皇后牽著一位穿著嬌嫩的鵝黃色襦裙的女子,女子的雙眼渾圓,膚白勝雪,是個討人喜歡的乖巧長相。
若說云清婳是驚艷絕色,那么這位女子便是氣質超塵,耐看。
皇后牽著女子走到裴墨染面前。
裴墨染的面色暗淡,下意識蹙眉,“母后。”
“呵呵……還記得嗎?這是蘇靈音表妹,小時候你滿宮帶她玩呢。”皇后笑得合不攏嘴,眼神故意刺了下云清婳。
“表妹跟當年一樣,還是個孩子。”裴墨染擠出虛假的笑。
皇后一頓,有些不悅,“都十六歲了,不小了,不是孩子了。你帶她到處走走!”
“見過肅王表哥、嫂嫂。”蘇靈音乖巧的福福身,她天真無邪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算計。
“蘇姑娘有禮了。”云清婳福身回禮。
裴墨染輕捏云清婳的掌心,想要跟她傳遞當下的無奈。
畢竟文武百官都看著,他實在無法忤逆皇后。
“表妹想去哪兒走走?”裴墨染似乎放松了對蘇靈音的防備,語氣溫柔。
“肅王哥哥,你跟嫂嫂陪我一起吧,女孩子在一起才有話說。”蘇靈音柔聲道,她的神色寧靜淡然,與世無爭。
皇后立即道:“本宮有話跟云側妃說,你們二人先走吧。”
“是。”蘇靈音恭敬的福身。
裴墨染放開云清婳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只好帶著蘇靈音離開。
云清婳目送二人離開,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眼中泛著水光,楚楚可憐。
見狀,眾人也看明白了。
皇后這是想要扶持蘇家,肅王妃之位十有八九落不到云家頭上。
云丞相的臉色由晴轉陰。
“清婳,本宮派人為你尋來了許多秘方,想必你很快就能為墨染開枝散葉。”皇后拉著云清婳的手,故意大聲說道。
佛口蛇心!
這是故意當著眾人的面,怪計無所出。
而她面對這么多人自然也不能反駁,否則就是以下犯上、家教不嚴。
“多謝皇后娘娘掛念,妾身回府就停了補身子的藥。”云清婳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
德妃捕捉到關鍵詞,悠悠地問:“補身子的藥?云側妃的身子莫非很虛?”
皇后的眼底閃過幸災樂禍。
體弱多病,光是這一條,就不配做肅王妃了!
云清婳強顏歡笑,“德妃娘娘恐怕忘了,妾身年關才小產,剛坐完小月子。都怪妾身無能,沒有懷上皇嗣,讓皇后娘娘擔心了。”
話音剛落,一顆淚珠從她的眼中墜落。
“對啊,云側妃才小產!讓她喝勞什子秘方,速速懷孕,就算牲口也不能這樣造啊。”一個武將的夫人忍不住道。
幾個官夫人應聲,“唉,太可憐了。”
“云側妃可是第一貴女,風光無限,這會兒憔悴了不少啊。”
一旁的虞貴妃笑得肩膀高低起伏,幸災樂禍地睨著她。
皇后的臉都綠了。
原來云清婳在這兒等著她呢!
現在眾人都覺得她是一個冷血無情,眼里只有皇嗣的婆母,損了她平日里溫婉大度、母儀天下的形象。
她氣得手抖。
裴云澈的心像是被刺了一刀,他開口解圍:“母后,宴席快開始了,您快去鳳位歇息吧。”
皇后擠出笑,被白嬤嬤扶著登上了臺階。
她恨恨地盯著云清婳,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
宴會伊始,裴墨染才帶著蘇靈音姍姍來遲。
上首,皇后側著身子,笑道:“陛下,您瞧,墨染跟靈音多般配啊。”
“嗯。”皇上捏著酒爵,漫不經心地頷首。
皇后也半玩笑道:“清婳倒是極好,本宮把她當親女兒疼。只可惜,嫁給墨染這么久,只有苦勞沒有功勞。”
“……”皇上敷衍地頷首。
皇后又堅持不懈,故意把話題往裴墨染、蘇靈音身上引,可皇上皆不搭腔。
這讓她宛若被潑了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