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陰冷地看向云清婳,他的雙眼幽深,如同一潭死水要把人吸進去溺斃,“肅王妃,你說呢?”
云清婳濕漉漉的眼中透著委屈,她的背脊繃得筆直,恭敬道:“臣妾不敢欺君,辭憂的腳上從來沒有胎記!這定是被有心之人畫上去的。”
“可是用皂角都洗不掉呢!”虞貴妃勾起唇角,戲謔地說。
云家人面面相覷,急出了滿頭的汗。
云清婳思索片刻,懇求道:“陛下,可否讓臣妾上前看看孩子的腳?”
皇上頷首。
她走上前。
蘇靈音氣定神閑,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千年朱砂,可不是容易洗掉的!
這可是蘇家托了塞外的人,千里迢迢帶回來的好東西。
云清婳走上前,她伸出手摸了下辭憂的小腳丫。
或許感受到了母親的撫摸,云清婳的指尖才輕輕觸碰到腳心,辭憂就止住了哭泣。
緊接著,承基也止住了哭泣。
這令人驚訝。
“這就是一母同胞、兄妹齊心吧?”
虞貴妃正義凜然地說:“肅王妃,本宮信你。或許辭憂的確沒有胎記,但是方才……妖孽顯靈了。”
此話一出,又掀起波瀾,許多人覺得有道理。
“虞貴妃怎可中傷皇嗣?”云清婳像是受到了打擊,她沒站穩(wěn),狀似無意地打翻了太后的酒盞。
酒水澆到了她的衣袖上。
“辭憂只是一個小嬰兒,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絕不是妖孽……”云清婳不管不顧地擦拭辭憂的腳心。
正說著,辭憂腳上的龍圖被擦成了一抹紅。
“皇上,擦掉了!臣妾擦掉了!”云清婳喜極而泣,像是沉冤昭雪。
皇上的眸色一亮,“朕明白了!這是千年朱砂,只有用百年陳釀才能擦掉!”
說著,他舉起酒杯,將酒水澆到辭憂的腳丫上,紅色的顏料瞬間被沖刷殆盡!
辭憂的腳底重新變得潔凈無瑕。
臺下官員發(fā)出驚訝的呼聲。
“真的沒了!”
“究竟是何人陷害肅王妃?”
蘇靈音臉上的肌肉抽搐起來,她氣得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這個賤人的運氣可真好啊!
陰差陽錯居然擦掉了千年朱砂!
“嗚嗚嗚……陛下,求您為辭憂做主啊!若是臣妾沒有陰差陽錯撞翻太后的酒水,辭憂就要被污蔑成妖孽了!”云清婳撲通一聲跪在皇上腳邊。
云家以及支持裴墨染的官員紛紛跪下拱手,“還請陛下為小姐做主!奸人別有用心,居然趁肅王擊殺叛黨的關(guān)頭,污蔑肅王妻女,其心可誅!”
“簡直無恥!趁人之危,欺負(fù)肅王的妻女!”
“還請陛下為小姐做主!”其他官員跟著說道。
“查!”皇上擺擺手,示意侍衛(wèi)去查。
百日宴雖然還在進行,可眾人已然沒了心情。
比起百日宴,所有人更好奇幕后黑手是誰。
“辭憂受苦了,哀家的這枚玉佩就送給辭憂了,望辭憂能歲歲無憂。”太后看向桂嬤嬤。
桂嬤嬤將事先準(zhǔn)備的兩個錦盒捧到云清婳面前,是分別給承基、辭憂備的。
“臣妾代承基、辭憂謝過皇祖母。”她的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看起來感動不已。
太后心疼地看著云清婳,眼圈也紅了,“好孩子,你們受苦了。”
蘇靈音的眼中冒著戾氣。
哼!
這個死老太婆!
太后怕孩子嚇到,便命桂嬤嬤先將孩子抱下去。
一個時辰過去,御前侍衛(wèi)終于回到宴廳。
他們拱手道:“陛下!微臣查出來了!”
“何人?”皇上輕抬下巴。
“是她!”為首的侍衛(wèi)指向蘇靈音。
蘇靈音的眸中閃過慌亂,她使勁搖頭,“冤枉啊,臣妾冤枉啊……”
“臣妾只在今日遠(yuǎn)遠(yuǎn)地看過孩子一面,怎么陷害王妃呢?定是有人污蔑妾身!”
蘇靈音跪地,看起來楚楚可憐。
“能接觸小姐的除了王妃就是奶娘!卑職在肅王府奶娘的房中搜出了一包千年朱砂!”侍衛(wèi)看向身后。
侍衛(wèi)將方才抱著辭憂的奶娘押到地上。
“嗚嗚嗚王妃饒命啊,奴婢也不想的,都是蘇側(cè)妃逼奴婢的!”奶娘哭嚎著。
“冤枉啊!臣妾根本沒見過這個奶娘!”蘇靈音泣涕漣漣,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她說的可不是假話,因為都是她派手下做的。
她的手上可沒染過鮮血。
“放肆!”皇后的胳膊輕顫,“王妃,你相信這賤婢的話嗎?本宮的侄女會做如此下作的事?”
云清婳暗笑。
好了!
現(xiàn)在該她反擊了!
之前的仇都該報了!
她倒是要看一看,這一次蘇家姑侄會不會跟以前一樣同仇敵愾。
云清婳泣不成聲,“臣妾希望孩子的身邊都是好人!”
“……”皇后磨著后槽牙。
這賤人又在指桑罵槐!
什么叫希望身邊是好人?
侍衛(wèi)接著分析:“區(qū)區(qū)一個奶娘,就算傾盡家財也買不到千年朱砂!這朱砂只能是旁人給的!”
“奶娘,你可還有旁的證據(jù)?”蘇靈音眼神陰冷的看向奶娘。
奶娘的兒子、丈夫可都在她的手里呢。
奶娘的身軀顫抖,“奴婢、奴婢……還有同伙,不過同伙失蹤了,奴婢好些日子沒見過她了,她知道的事情更多……”
“陛下,這個賤婢滿口謊言,怕不是有人賊喊捉賊,平白污蔑靈音。靈音向來乖巧善良,怎會陷害皇嗣?”皇后急得嘴角都快燎起泡。
“同伙是誰?”皇上問。
奶娘的聲音顫抖,啜泣道:“是、是給王妃接生的王婆子!”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
“怪不得肅王妃生產(chǎn)當(dāng)日難產(chǎn),原來是接生婆子出了問題。”
“聽說王婆子是云家出來的人,他們蘇家把手都伸到云家了?”
“我們家不會也有蘇家的線人吧?”
群臣恐慌起來。
皇上的眸色逐漸變深,他陰惻惻地瞥了眼身旁的皇后。
皇后的臉色急轉(zhuǎn)直下,她的雙手冰涼,背后仿佛有冷風(fēng)透過裙擺不斷灌進來。
王婆子!?
她不是失蹤了嗎?
莫不是……被云清婳抓住了?
不!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若是被抓住,云清婳為什么忍了三個月沒發(fā)作?
這個賤人一定是在虛張聲勢,故意恐嚇?biāo)齻儯?/p>
蘇靈音跟皇后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