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云清婳搖搖頭。
她是真的不知道!
但她感覺陳如燕力大如牛,遲早會派上用場。
走一步,看一步吧。
……
按照宗廟規矩,赤陽王停尸三日便要下葬。
下葬吉時快到了,皇上不舍地拿起一沓火紙,丟進了火盆中。
“皇弟走好。”他哽咽著,眼中隱隱閃爍著淚光。
太后身子不適,方才匆匆看了一眼便走了。
一墻之隔,幾個宮女在殿外閑聊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了進來。
皇上屏息凝神,外面的聲音才能被聽清。
“聽說了嗎?皇上命太子妃、皇后操辦喪禮,可皇后把國庫支的銀子全拿走了,太子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我姐妹是翊坤宮的,聽她說上次皇后用茶杯砸了太子妃,砸中了太子妃的胳膊。”
“天啊!太子妃真是慘,幸虧皇上沒怪罪下來。”
“皇上不怪罪,可旁人會怎么想?太子妃百口莫辯啊!”
“皇后非要把國庫的錢霸著,留了多少在手里誰知道呢?”
皇上的臉登時陰沉,他目光凌冽地瞥向皇后。
皇后感受到不善的目光,身子一抖。
潛伏在暗處的危險,讓她驚慌失措。
云清婳這個賤人,究竟憋了什么壞水害她?
……
皇上去偏殿慰問赤陽王妃的路上,又聽見許多命婦在禪房中竊竊私語,有理有據的談論此次喪禮皇后仗勢欺人,霸凌太子妃的事。
他畢竟算是“偷聽”,不好計較,只能吞下怒火。
“這個蠢貨!皇家的顏面都被她丟盡了!”皇上咬牙切齒。
他本意是敲打皇后,讓皇后抱有仁慈之心,善待晚輩,與云清婳緩和關系。
可沒想到她變本加厲,把家丑鬧得人盡皆知!
靈堂中,皇后聽到外面皇上的腳步,捏著線香裝模作樣地拜了拜。
皇上黑著臉踏入靈堂。
裴墨染、云清婳看見皇上的臉色,皆猜到發生了什么。
柳玉的造謠能力極其強悍。
今日人多眼雜,恐怕這會兒護國寺上下都知道皇后苛待了她。
無論皇上走到哪兒,都能聽見風言風語。
皇上就算想淡定,也淡定不了!
“不必拜了!皇弟素來厭惡虛情假意!”皇上呵斥。
皇后委屈的紅了眼,“皇上,臣妾怎會虛情假意?喪禮都是臣妾跟云澈一手操辦,我們的心思無非是讓赤陽王安心離去!”
“哼。”皇上壓制住怒火。
他不想在赤陽王的面前失態,讓他不得安寧。
“……”皇后看向云清婳。
一定是這個賤人動了手腳!
就在這時,喪樂再次奏響。
哭喪的人都被扶走。
“下葬時辰到!”欽天監的官員扯著嗓子喊道。
皇后沖裴云澈遞了個眼色。
裴云澈立即站在棺材一角,他被安排跟赤陽王的子嗣一同抬棺。
這引來了皇上贊賞、欣慰的目光。
而裴墨染眸色沉沉。
為了讓裴云澈解禁,重回朝堂,他們真是煞費苦心啊。
皇后挑釁的看向裴墨染,就像在說:這就是你忤逆母后的下場!你不聽話,母后就只能扶持云澈了!
另一邊,陳如燕殷勤地將出喪棒、繩子遞給太監,太監在棺材上固定好檀木出喪棒。
云清婳跟陳如燕交換了一個眼神。
裴云澈與赤陽王的兒子分別站在棺材四角,他們抬起棺槨,朝靈堂外走出去。
“父王一路走好!”赤陽王世子哭喊道。
太監在后面撒著紙錢。
吊唁的官員低下頭,表示哀悼。
下臺階時,木頭發出咔咔的聲音。
裴云澈的臉色驚變,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出喪棒漸漸出現裂紋
棺槨東倒西歪。
“啊……”
“斷了,斷了……”
“棺材不能落地啊!”
所有人的臉精彩紛呈,驚愕惶恐,就好像天要塌下來。
只有云清婳站在靈堂睥睨眾生般看著慌亂的眾人。
棺材就要落地時,裴墨染眼疾手快地沖上來,抬起了棺槨,吃力地扛在肩膀上。
他高聲命令:“快換新的出喪棒過來!”
“棺材要是落地,王爺不得安息啊!幸虧太子殿下眼疾手快,救了王爺!”赤陽王妃感激的福禮。
裴墨染不敢跟她對視,“皇嬸見外了。”
他無奈地看向靈堂里的云清婳跟陳如燕。
出喪棒十有八九是陳如燕捏斷的。
皇上嚇得心驚肉跳,倘若赤陽王的棺材落地,他會自責一輩子!
他看裴墨染的眼神多了幾分嘉許,嘴里卻刻薄地諷刺:“皇后,這就是你跟云澈一手操辦的喪禮!?這么重要的東西,你都不事先檢查?”
“不……”皇后搖頭,她嚇得面無血色,“臣妾檢查了,方才出喪棒明明是好好的……”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方才本宮親眼看見這個賤人碰了出喪棒。”皇后指著陳如燕。
陳如燕扭著水蛇腰,撲通跪在地上,“冤枉啊,妾身只是一個弱女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妾身怎么弄壞出喪棒?妾身只是好心搭了把手而已。”
云清婳的眼尾上揚,眸中寫滿了幸災樂禍。
無盡的怒火吞噬著皇后的理智,她怒不可遏,恨不得撕爛云清婳的臉。
她正欲上前去,皇上一把抓住皇后的手腕,威嚴的聲音落下:“皇后!注意體面!”
皇后委屈地掉出眼淚,“……是。”
出喪棒換好,裴云澈正欲上前繼續抬棺。
赤陽王妃福福身,她抽泣道:“賢王殿下,您的心意,我們感激不盡,只是抬棺之事還是交給我們吧。”
“抱歉。”裴云澈垂下頭,一臉歉疚。
赤陽王的小兒子接替裴云澈抬起棺材,四個兒子齊心協力將棺槨抬走,一路平穩。
許多官員竊竊私語,“看來是赤陽王顯靈,不愿外人給自己抬棺。”
“賢王也真是的,他跟赤陽王也沒聽說有什么交集,感情并不深厚,何必裝模作樣呢?”
裴云澈聽到風言風語,陰森地看向裴墨染,狹長的眸子泄出兇狠,“裴墨染,你真歹毒,居然敢在皇叔的喪禮上動手腳!”
“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裴墨染似笑非笑地從他身邊走過。
“回宮!”皇上剜了皇后一眼,甩袖而去。
……
喪禮后,龍顏大怒,皇上將皇后、裴云澈訓斥一通,還將禮部、內務府的一大批官員下獄。
宮中傳聞皇后又挨了巴掌,裴云澈也沒有被解禁。
而裴墨染受到了皇上的器重、贊賞,皇上甚至將禮部也交由他監管。
皇后為喪禮準備的一切像是一個笑話。
此次,云清婳大獲全勝。
料理完喪事,云清婳又安慰了赤陽王妃好一陣,順便陪她回府收拾了上躥下跳、爭奪赤陽王私產的愛妾。
回東宮時,天黑透了。
云清婳向飛霜講了喪禮上的事。
飛霜笑得前仰后合,“奴婢都能猜出皇后當時的表情,肯定是氣得七竅生煙,卻又對您無可奈何。那三位夫人個個都是人才!”
云清婳笑不出來,她的臉上像是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愁云。
出喪棒的事,裴墨染肯定知道是她做的。
但是正好碰上了這個契機,她不能放過。
她是現代人,她不迷信。
棺材落地,對她而言就是代表棺材落地了!
沒有其他任何寓意。
可在封建古代卻是天大的事。
她在護國寺就發現裴墨染的臉色不對勁,之后他更是沒有怎么跟她說話。
她想要看看裴墨染的底線!
倘若她暴露了內心的狠毒、陰暗,裴墨染會有什么反應。
將來,她或許會親手殺掉皇后。
倘若這種程度的惡,裴墨染都不能包容,甚至跟她生氣、冷戰,那么她訓狗還是失敗的。
亥時,云清婳將孩子哄睡后,她正欲上榻,寢殿大門被緩緩推開。
裴墨染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