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婳嘴邊的笑紋不斷加深,她冷不丁笑出了聲:“呵呵……天助我也!裴云澈有絕嗣癥!”
他的精子質量差,胚胎難以正常發育,流產風險極大!
倘若在現代還有一系列的保胎措施,可在古代,裴云澈只能絕嗣!
即使皇上再喜歡裴云澈,又怎么可能把皇位傳給一個無子嗣的人?
皇位,她的兒子勢在必得!
飛霜心疼地給云清婳捏著肩膀。
今日她陪著赤陽王妃處理了許多喪禮顧不上的細枝末節,幫著赤陽王妃、世子收拾了一幫外室、私生子,將赤陽王借給皇親國戚的銀兩、田畝統統要了回來。
“主子受累了。”飛霜感受到云清婳的肩膀僵硬,“只是您跟殿下怎么辦?真的要鬧下去嗎?”
“飛霜,我也是人,我也有脾氣。付出跟得到不成正比,我也會失望、生氣。”云清婳陳述著心里的真實感受,語氣平緩。
她生性殘暴,對人沒什么感情,脾氣本就不好。
更何況,裴墨染這次是真的讓她生氣了。
在飛霜心里,主子是理智、果決、愛恨分明的。
倘若殿下變心了、不愛主子了,主子反而不會放在心上。
可殿下是個沒心肝的,主子為了幫他,冒了多大的風險?
結果就換來一句:日后不準了,對死者要尊重。
這句話沒問題!
但從裴墨染嘴里說出來就很有問題!
這哪像夫妻?
分明是先生與學生,上位者與下位者!
“主子,您準備什么時候跟殿下和好?”飛霜問出當下最擔心的問題。
云清婳吐出一口濁氣,“復仇暫停,我要休息。”
“只要主子高興,怎樣都好!反正我們已經有圣孫了!”飛霜滿含期待地看著小床上的承基。
云清婳看向承基、辭憂時,眼中泛著星光。
看吧!
幸虧她沒對狗男人付出真心。
否則今日她不僅會生氣,更會像趙婉寧、蘇靈音那樣傷心欲絕、蝕骨之痛!
……
翌日一早,裴墨染小心翼翼打開了孩子寢房的門。
他想要看看蠻蠻。
昨晚他一夜沒睡,腦海里都是蠻蠻看他冷冰冰的眼神。
可推開門,床榻上只有被睡過的痕跡,上面沒有人。
奶娘正在給兩個孩子擦洗。
“爹~”辭憂激動地伸出手。
“爹爹~”承基指著裴墨染。
裴墨染俯下身,在他們臉蛋上親了親,“娘親呢?”
“唔……”兩個孩子才一歲半,很多話不會說,哼哼唧唧半天都沒表達出來。
奶娘道:“回殿下,太子妃天沒亮就出門了,說是想散散心。”
裴墨染不安、慌張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蠻蠻沒有跟以前一樣,離家出走就好。
云清婳不在,早膳他也沒胃口用,他吩咐奶娘照看好孩子便走了。
在花園,他看見了飛霜,他正欲說話,便察覺到飛霜眼中的尖銳與不善。
他有些無奈。
她們主仆一心。
“太子妃呢?”他冷著臉問。
飛霜敷衍的福福身,“主子一早就出門了,奴婢受托方才給魏側妃送了些補品。”
裴墨染還想再問,但飛霜顯然不愿跟他多言,她補充道:“奴婢也不知主子去了哪里,主子沒有告訴奴婢。”
他甩袖離去。
蠻蠻嫁給他兩年了,他們二人經歷這么多風雨,蠻蠻定不會拋下他。
……
退朝后,裴墨染在勤政殿一直心不在焉。
他的眼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誰都看出他昨晚沒睡好。
“殿下可是操勞赤陽王的喪禮,所以昨夜沒睡好?您風寒才愈,玉體貴重,今日還是早些休養吧。”諸葛賢拱手道。
裴墨染抱臂倚靠在檀木椅上,他敷衍地頷首。
面前的折子擺放在面前,他卻漫不經心,根本看不進去。
諸葛賢正欲去查看文書,身后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叫住了他,“先生!留步!”
“殿下。”諸葛賢恭敬地拜了拜。
裴墨染的表情很不自然,臉上的線條冷硬,他欲言又止,“罷了……退下吧。”
這種丑事,他不想說給外人聽。
諸葛賢抬起眼,看著上首的人,蒼老的雙眼卻發出矍鑠的光,似乎看穿了一切,“是。”
裴墨染派王顯回了兩次東宮,查看云清婳有沒有回來。
王顯來去匆匆,累出了一身的汗,可都懨懨地歸來。
“殿下,太子妃許是回娘家了?”王顯推測。
他頷首,“備些厚禮,一會兒本宮親自去拜訪岳父。”
王顯的心輕輕一顫。
殿下居然管云丞相叫岳父!
“是。”王顯笑著跑去準備。
……
丞相府。
云清婳一回府,管家便高聲通傳:“相爺、夫人,太子妃歸寧了……”
門房跑著進去通傳,“太子妃回府了……”
全家上下都喜氣洋洋的。
云丞相、云夫人、云大公子云雋、大嫂姜柔、云二公子云褚紛紛來迎。
“我回家,哪用這么大陣仗?”云清婳打趣道。
她今日梳著簡單的墮馬髻,髻上插著碧綠的梳篦,身上穿著一席淺紫色素裙,顯然是低調出行的。
“蠻蠻的眼睛都腫了,殿下莫不是欺負你了?”姜柔第一眼就發現的了不對,滿臉心疼。
云丞相、云夫人的臉登時黑了,像是最心愛的寶貝遭到了踐踏,眼中怒火熊熊燃起。
云褚的脖頸氣得通紅,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別急,先聽蠻蠻說。”云雋將云清婳扶進了大廳。
門合上后,云清婳將昨日的事講了出來。
砰——
云丞相一拳頭砸在桌上,“出喪棒斷了就斷了,那咋了?”
“虧他還是武將,殺人不計其數,竟然也這么迂腐!”素來文雅清高的云雋長嘆一聲。
姜柔冷嘁:“蠻蠻又沒殺人,他急什么?聽說他昨日還因為扶住棺木,被皇上好一頓夸獎呢。”
“蠻蠻,等爹娘死了,你們不必辦喪禮,把我們一把火燒了,骨灰揚了都行!免得鋪張浪費!生前不盡孝,死后擺闊給誰看?棺材落地了又如何?”云夫人說著嗓音一哽,眼淚掉了出來。
云丞相:???
能不能把他的骨灰留下。
云清婳的心感受到了暖意,她拿出帕子給云夫人擦眼淚,“娘,你別哭啊。”
“忘恩負義!這幾年云家幫了太子不少,太子是不是以為自己干凈、純潔?嫌棄我們手黑了?妹妹,我忍不住了,我這就去東宮教訓他。”云褚抄了根雞毛撣子,滑稽地說著。
云清婳白了他一眼,“去啊!他一拳就把你打飛了。”
云褚的臉色驚變,他瞪圓眼睛,伸出十根手指,“聽說他在西北一口氣打死了十只母大蟲,真的假的?”
云清婳:???
不是!
柳玉能不能別造謠了?
前兩天還是四只,怎么今天變成十只了?
“爹娘,哥哥嫂嫂,我不難過,我只是太累了,我想歇歇。”云清婳道。
她已經連續演了兩三年的戲了,她也需要假期。
她不想討好裴墨染了,她想放松一下。
“好!歇歇就歇歇,太子殿下真是不值得。”云夫人長嘆了一聲。
姜柔輕輕拍撫云夫人的背,給她順氣,“娘,我們去給蠻蠻做些可口菜吧。”
“嗯。”二人攜手而去。
……
云清婳今日的胃口格外好。
云夫人、姜柔做了滿滿一桌菜,還有各種糖水、糕點,她大快朵頤,腮幫子漲得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
看著她香噴噴地吃著,就像被虐待了似的,云夫人又暗暗摸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