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染的心好像被灌進一壺酸醋,胸腔酸脹,他被氣笑了。
皇后究竟是有多糊涂,才覺得他會因為一本棋譜,休掉蠻蠻。
真是可笑!
他抱著一絲希望,不死心道:“母后,母子之間何須交換?”
曾經他不明白,他使勁渾身解數,想要博得母后的喜歡。
可自從有了孩子,他懂了。
父母愛子,是一種本能,孩子是不用付出的。
若是承基、辭憂問他要勞什子棋譜,他一定會給。
“你有把本宮當母后嗎?墨染,以前母后問你要什么你不給?可現在本宮說什么,你都不答應,這是你逼本宮的!”皇后指著胸口,眼中含著淚。
“兒臣不要了!一本棋譜罷了,抵不過蠻蠻絲毫。”他轉身離去。
他對皇后失望透頂。
“站住!”皇后拔高聲音,“墨染,你給本宮站住!”
裴墨染頭也沒回。
“墨染!你若是再不停下,本宮就把棋譜給云澈!”皇后哭喊著。
他的唇角扯出一抹笑。
看!
她的心里早就謀劃好了不是嗎?
這本棋譜,她根本沒想給他。
裴墨染一出大門,便看見了等候的裴云澈。
他視若無睹,徑自走向階下的云清婳。
“蠻蠻……”他走向她,神色溫柔,“讓你久等了。”
“夫君,沒事吧?”云清婳聽見了里面的動靜。
母子倆方才又吵起來了。
裴墨染搖搖頭,他扶著她離開,“自從有了承基、辭憂,我明白了許多道理。我也接受了,我沒被父母疼愛過的事實,我對皇后早就失望了。”
“夫君,蠻蠻疼愛你。”云清婳的語氣滿是心疼。
“幸好有你。”
……
翊坤宮內。
皇后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云澈,墨染太讓本宮失望了。”
“太子只是還沒想通。”裴云澈淡淡道。
“本宮寧愿他不是太子!若是能回到從前該有多好啊?”皇后拿起棋譜,交給裴云澈,“云澈,你不要讓母后失望啊。”
裴云澈感激道:“母后放心,兒臣定不辜負母后的栽培。”
皇后頷首,她破涕為笑,“若是墨染也跟你一樣孝順就好了!云澈,母后只交代你一件事,盡快娶妻吧!你年紀不小了!”
他的臉倏然一沉,“母后是在為兒臣的終身大事考慮,還是為了防止什么事情發生呢?”
“云澈,你怎能這么跟母后說話?”皇后的臉上露出委屈。
“沒錯,母后知道了!你跟云清婳是不可能的!你怎能被那種賤人迷惑?她是狐貍精,一邊迷惑墨染,一邊勾引你!她就是個蕩婦,根本配不上你們!”她咬牙切齒地破口大罵。
“母后的條件若是這個,這本棋譜,兒臣不要了。”裴云澈將棋譜放到桌上。
皇后的心發慌,偌大的不安感充斥著她的四肢百骸,就好像她身后空無一人,無依無靠。
“云澈,你怎么可以為了一個狐貍精對母后這么說話?”
裴云澈正色道:“母后慎言!是兒臣下賤,都是兒臣糾纏、勾引蠻蠻,此事與蠻蠻無關!”
皇后瞠目結舌,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打量著裴云澈。
她那么知禮守節、克己復禮的兒子,怎會說出這么不害臊的話?
一股熱血上涌,沖上了她的喉頭,她的舌苔好像嘗到了一股腥甜的鐵銹味。
“你怎么可以為了那個賤人這么詆毀自己?”她捂著胸口,胸口氣得喘不上氣來。
“兒臣告退。”裴云澈面無表情地甩袖離開。
盡管沒有說一句重話,但皇后知道,這是裴云澈生氣的表現。
“云澈,你收著,棋譜你收著……”皇后捂著胸口,緊緊盯著他的背影,“你回來……”
可裴云澈沒有回頭。
“噗……”皇后嘔出了一口血。
金嬤嬤忙不得上前,“娘娘,您沒事吧?快傳太醫!娘娘的舊疾又犯了!”
“把棋譜給云澈,把棋譜給云澈送去……”皇后的眼角滑出熱淚,不停地催促。
“是……”金嬤嬤將棋譜交給宮女,讓宮女送出去。
皇后的聲音顫抖,“金嬤嬤,你是不是也覺得本宮偏心?”
“……”金嬤嬤不知如何回答。
她哽咽道:“本宮也沒辦法,墨染與本宮勢同水火,本宮身邊只剩云澈了。”
金嬤嬤不放心地問:“娘娘,那殿下怎么辦?殿下會不會怪您?”
“那他就怪本宮吧!等他一無所有,他就明白了,世上只有本宮對他才是最好的!”皇后的眼中閃著堅定的光。
……
萬壽節很快就到了。
云清婳跟裴墨染早早便出席壽宴。
蘇將軍殷勤地走上前,他笑道:“微臣見過太子殿下,微臣僭越,敢問能否讓微臣看看《開元棋譜》,開開眼?”
“嗯?”裴墨染的臉色一沉。
蘇將軍搓了搓手,一臉諂媚:“我們都知道了,《開元棋譜》在皇后娘娘手中,想必皇后娘娘將棋譜給了您。”
蘇將軍是知道裴墨染才是皇后親生兒子的真相的。
裴墨染的臉上像是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他冷冷道:“棋譜不在本宮這里。”
“啊?”蘇將軍有些詫異,他干笑了兩聲,趕緊找借口走了。
他實在沒想到皇后居然沒把棋譜給親兒子。
裴墨染自嘲般的冷笑。
外人都明白的道理,可皇后卻不明白。
他可真可悲啊。
就在這時,皇后跟蘇靈音一同走來。
蘇靈音今日沒有戴面紗,讓人驚訝的是,她的鼻骨已經被修復好了。
“靈音,快坐到太子身邊吧。”皇后慈祥地笑著,她輕推了下蘇靈音。
蘇靈音嬌羞地低下頭,蓮步款款地朝裴墨染走去。
裴墨染滿身都寫滿了抗拒,他握住云清婳的手,“蠻蠻救我……”
“你都多大的人了?還撒嬌?”云清婳冷哼,“當初臨幸別人的時候,也沒見你不行啊?”
他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這么屈辱的事情,他不想再回憶了。
“我寧愿我不行!”他道。
云清婳被逗笑了。
“殿下、太子妃,讓妾身伺候你們吧。”蘇靈音福福身。
裴墨染不留情面道:“側妃豈有資格入席?坐后面去。”
“是。”蘇靈音的眼神恨恨地盯著云清婳。
她從云清婳身邊經過時,她惡劣地笑道:“太子妃,我最近又查到一些很有趣的東西。一個女人被十幾個山匪凌辱,換成我,我也活不下去!”
云清婳的胳膊顫抖起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她的臉抽搐起來。
“呵呵……”蘇靈音對她的表情很滿意,“這個秘密,你怕不怕我說出來?”
為了保護姐姐,這件事一直被謝家、云家壓下去。
所以京城中人只知道姐姐遭遇了不好的事,可具體是什么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蘇靈音怎么敢的?
思及此,云清婳怒意翻涌,雙臂劇烈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