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澈看著面前堆起來的餃子,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他放下筷子,“母后,兒臣吃好了。”
皇后并不在意裴云澈的疏遠,她看向金嬤嬤,吩咐道:“把餃子收起來,等會兒端給墨染吃。”
金嬤嬤:……
她的眼里流露出幾分心疼。
雖然賢王沒吃幾口,但這也算是剩菜剩飯了。
更何況殿下上次明確說了討厭羊肉,皇后娘娘怎么能這樣對待太子殿下呢?
“娘娘,殿下還在御書房罰跪呢,吃不了。”
“皇上也真是的,罰了這么久,氣也該消了吧?”皇后的眼中閃過心疼,但想到什么,眼中的痛惜很快就消失不見。
突然,她話鋒一轉:“墨染就是被云清婳這個賤人迷惑了!好端端的剿什么匪?讓他淋淋雨也好,腦子清醒了,就不會犯傻了。”
話音剛落,裴云澈就涼涼地看著她。
皇后知道裴云澈在怪她說云清婳的不是。
“云澈,你又要維護賤人,不惜傷害母后?”她目光灼熱地盯著他的臉,痛心地質問。
裴云澈只覺得煩人,他懶得搭理皇后。
一把年紀了,整日就知道跟蠻蠻過不去!
她嫉妒蠻蠻不成?
“萬壽節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吧?明擺著是云清婳設局害了你表哥跟表妹!云澈,你看清了沒?她就是個賤人。”皇后拉著他的胳膊,絮絮不止。
裴云澈臉上的敷衍、不耐溢于言表。
他了解蠻蠻。
蠻蠻從不主動出手,必是蘇家人犯賤在先,他就喜歡蠻蠻這般聰慧靈動、殺伐果決的女子。
就在這時,太監跑了進來,他弓著腰,“皇后娘娘,太子妃跟皇孫求見。”
“真是說賤人,賤人就到!她把玉林跟雨荷害得這么慘,她還有膽子來?”皇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金嬤嬤福福身,“皇后娘娘,外面疾風驟雨的,皇孫可不能受涼啊。”
皇后有些動容,“讓她進來吧。”
少頃,云清婳、飛霜抱著孩子走進了寢殿。
裴云澈看到云清婳眼睛都亮了,他上前一步,可礙于四下的宮女、太監都在,他還是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皇后將裴云澈的異動收在眼底,她的太陽穴突突的疼。
她最驕傲、儒雅的兒子,居然被狐貍精迷得暈頭轉向,不顧禮義廉恥!
“你怎么來了?”皇后冷冷地問。
云清婳福福身,情真意切道:“臣妾求皇后娘娘為夫君求情。”
皇后微微一怔,她的確想過為墨染求情,可是……
“呵,云清婳,你居然也有求本宮的一日,真是讓人意外!”皇后悠悠地捏著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茶杯。
皇后面露譏誚,眼中滿是復仇的快意,“你陷害玉林、雨荷,抹黑蘇家,逼本宮懲戒他們的時候有沒有想到今日?你現在知道求本宮了?”
“皇后娘娘,萬壽節那日著實是意外,更何況一碼歸一碼,求您看在皇孫的面子上,救救殿下。”云清婳垂下腦袋,一副虔誠、真摯的模樣。
皇后冷不丁笑了,“呵……云清婳,求人得有求人的樣子!想要本宮為墨染求情很簡單,你給本宮跪下磕頭,跟靈音、雨荷、玉林道歉!”
裴云澈的臉垮了下去,他的手緩緩攥緊。
他的眸子漆黑,不解地看著云清婳。
其實他不懂,為何蠻蠻要替裴墨染求情!
裴墨染死了豈不是更好?
云清婳回頭看了眼門外,庭院中,王顯的身影匆匆離去。
這就夠了!
“娘娘說笑了!您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知道心疼,我一個外人就更沒必要心疼了!”云清婳揚起腦袋,態度傲慢,“言至于此,我仁至義盡!身為太子妃,我的職責盡到了!至于旁人會不會指摘您,我就不知道了。”
裴云澈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原來如此!
蠻蠻只是擔心被人指摘,所以做做樣子罷了。
根本不是真心想救裴墨染。
皇后的眼眸瞪得碩大,她被云清婳的態度驚到了。
她似乎沒想到云清婳這么猖狂!
演都不演了!
“好啊,你竟然連演都不演了?你暴露本性了!”皇后指著她,表情猙獰,“你這個賤人,對墨染豈有一絲真情?枉本宮還以為你真心來求情!”
“生母都不關心殿下,我有什么好關心的?”云清婳抱緊懷中的承基,“還有,懇請皇后娘娘莫要將蘇家的丑事怪在我身上,難道是我逼他們私通的?”
“住口!”皇后騰的從座位上起身,她氣勢洶洶地朝云清婳走來,“你有沒有教養?滿口污言穢語!他們是被你們害的,他們是世上最清白的!”
“他們究竟清不清白,圣上已經有了定奪,娘娘與臣妾說的都不算。”云清婳輕飄飄地說,卻能把人氣死。
“胡說!”
皇后受了刺激,再也忍不住,她舉起手,狠狠地扇了下去……
云清婳坦然揚起頭,躲也沒有躲。
“嗚嗚嗚……”承基、辭憂哭了。
皇后的巴掌還有一寸就要甩上云清婳的臉蛋時,裴云澈攥住了皇后的手腕。
“住手!”他怒道。
云清婳委屈地看向裴云澈,眼眸充盈著水光。
皇后的臉漲得通紅,她的聲音顫抖:“云澈,你聽聽,她說的是人話嗎?她可有把本宮放在眼里?她這是在挑釁本宮,往本宮的心上捅刀子!”
“還請母后注意體面,這是太子妃!”裴云澈甩開她的手,咬牙切齒地提醒。
金嬤嬤福福身,她扶著搖搖欲墜的皇后,“娘娘,莫要沖動啊!若是打了太子妃,傳出去不好聽啊。若是嚇著、傷著皇孫怎么辦?”
皇后已經被氣昏了頭,她的后槽牙磨得硌吱硌吱響,她一把推開金嬤嬤。“本宮是皇后,是她的婆母!本宮還要被她捏扁搓圓不成?”
裴云澈將云清婳護在身后,字字鏗鏘道:“還請母后謹記父皇的叮囑,注重中宮的體面,莫要讓旁人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