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人信她。
“我知道你會給母后請安,便來了?!迸嵩瞥荷斐鍪肿プ∷毮鄣男∈?。
云清婳眼珠子一瞥,果然看見皇后的身子顫了顫。
這還是被氣的,快要裝不下了吧?
自己斯文儒雅、光風霽月的好兒子,被她迷得團團轉!
皇后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臉臊得發紅。
云清婳明明知道她在裝睡,為何跟云澈說她睡著了?
太不要臉了!
太傷風敗俗了!
他們二人怎么可以光天化日拉拉扯扯?
皇后想要發作,可多年的涵養卻令她羞澀。
撞見了此等丑事,光是看見、聽見都要爛眼睛、爛耳朵,她怎好意思現身?
“蠻蠻,傷口恢復得如何了?背還疼不疼?”裴云澈擔心地問。
云清婳垂下眼,“裴郎呢?你的傷還好嗎?”
裴云澈的面頰浮現出薄紅,臉色一沉,稍顯陰郁,“蠻蠻,我都知道了,你也嫌棄我、瞧不起我?”
“怎會呢?我愛裴郎的文采學識、品性道義,跟你的身世、身體無關。”她坦然地看著他的眼睛。
裴云澈的心落下了,他解釋道:“二公子的事,我都聽說了,我已經上奏父皇為他求情了。前些日子,我離京求醫,所以才沒及時幫你?!?p>“幫我?”云清婳的語氣驚訝。
她看了眼皇后的方向,故意提高聲音,“這樣不會得罪蘇家嗎?蘇家對裴郎多加關照,這會不會不妥?讓他們記恨你?”
“再多關照又如何?不是親生的,血脈不一,終歸不同?!彼L吁了口氣。
皇后的后槽牙都快咬碎。
她的心絞著疼。
心疼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居然一點都不感激蘇家,還說出這么涼薄的話。
云清婳看見皇后的身子在顫,心中無比暢快。
這就受不住了?
還有更生氣的呢!
“蠻蠻,你放心,二公子的事我會盡力求情?!彼穆曇魷厝釁s字字有力。
云清婳的眼尾泛起薄紅,淡淡的遠山黛眉一蹙,“裴郎也相信二哥是無辜的?”
他笑著搖搖頭,“跟這個沒關系。你的麻煩,我都會解決。”
對與錯重要嗎?
對外他是公正無私,憂國憂民的儒雅君子。
可實際上,他幫親不幫理。
云清婳早就猜到裴云澈會幫她。
因為他們都是一樣的自私、狠辣,本質上是同一種人。
她撲進他的懷里,“裴郎待我的好,我都銘記于心。”
“你無須銘記于心,我心甘情愿的,不用你回報?!彼恼Z氣溫柔。
皇后被氣出了眼淚。
覺得心寒!
無力!
她從小心疼到大的兒子,對她可曾有這般殷勤、孝順過?
這個狐貍精憑什么?
云清婳斜睨著皇后顫抖的胳膊,眼神得意。
她得了便宜還賣乖,眼神靈動,“那是因為裴郎心里有我,否則你會覺得我欠你恩情?!?p>裴云澈笑了,“不然呢?我不對不相干的人好?!?p>“小聲些,皇后娘娘還在安眠。聽說皇后悲極傷身,裴郎是不是很擔心?”她凝眉問。
裴云澈壓低了聲音,但字字句句還是清晰入耳,“又不是生母,我擔心什么?她這是老毛病了?!?p>云清婳勾起嘴角。
皇后,心痛嗎?
剜心之痛也不過如此吧?
親耳聽見你一直偏心的養子說這么話、
眼淚從皇后的眼角滑落。
皇后的心像是被貼上了烙鐵,疼得她呼吸不順,快要虛脫。
云澈怎會這么狠心?
云澈怎么能不孝順她?
都怪云清婳……肯定是云清婳挑撥離間了他們的母子情。
“走吧,她一時半會兒醒不了?!迸嵩瞥旱?。
云清婳回頭看了皇后一眼,雙眸似乎能穿透屏風跟皇后對視。
她的杏眼中含著奚落。
皇后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嗚嗚嗚……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折磨本宮?”
“云清婳,本宮不會放過你的!”
……
宴席還未伊始,皇上跟太后就已經到了。
此時,官員正陸續進場。
以云丞相為首的官員為一派從左門進,以蘇靈音外祖父安懷為首的官員為另一派,從右門進。
皇上作壁上觀,看著臺下的眾人,眼底閃過精光。
“安大人治水辛苦了?!痹曝┫喙笆郑θ菡嬲\。
安懷沖著云丞相的方向重重甩袖。
云氏一族有年輕男子想要發作,云丞相遞給他一個眼神,“算了,算了……”
云清婳坐在席位上,眼眸黑沉。
云丞相正要落座,安懷咬牙切齒道:“云蒼鶴,這些日子你們跟耗子一樣東躲西藏!今日相見,你就沒什么話要說?”
“貴公子的事,我深表遺憾,我也有孩子,我理解你們的傷痛。”云丞相發出一聲長嘆,表情悲戚。
蘇將軍冷笑,“你的孩子還沒死!你能理解什么?說得真好聽!”
蘇家小公子陰陽怪氣道:“你兒子害死了我二哥,你兒子死了,你才能理解!希望你兒子早點死,讓你感同身受!”
“嗚嗚嗚……”蘇夫人崩潰大哭起來。
云丞相鬢角的青筋鼓起,鼻息沉重,他緊緊抿著唇。
“你們……”
云雋正欲說話,云丞相拉住他的衣袖,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蘇家畢竟失去了一個兒子,蘇盛也的確死于云褚之手。
為人父母,他理解蘇家人心中的恨。
“狼心狗肺的東西!當街殺人,殘暴嗜血,目無王法,跟畜生有什么區別?”安懷紅著眼咒罵,吐沫星子亂噴。
云丞相陡然睜大了眼,他高聲道:“安大人慎言!今日是皇后的壽宴!”
“你還知道今日是皇后壽宴?正是你們害死了皇后娘娘的侄兒,讓皇后萎靡不振,你還有臉說?”安懷的指尖快戳上云丞相的眼珠子。
“罵云褚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等大理寺審判出來,他最好被剁碎了喂狗!”蘇家小兒子惡狠狠地詛咒。
云清婳的雙手攥成拳,雙眼紅得充血。
蘇家人,非要找死嗎?
裴墨染摟著云清婳,輕拍她的背脊,“蠻蠻別氣了……”
“……”云清婳失望地看著他。
岳父一家都被罵成什么樣了,他還無動于衷。
“你算什么東西?一個斷指的賭棍,長輩說話,由得你插嘴?蘇家的家教就好嗎?不見得吧!”云丞相忍無可忍,反唇相譏。
罵他也就罷了!
還敢罵他兒子!
蘇家小公子臉頰燒紅,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狗,訕訕收回了手。
蘇將軍眼含熱淚,他高呼:“吾兒賭博又如何?至少不像你們家,出了一個目無王法的殺人犯!”
“你兒子不強搶民女,脫人衣裳,云褚怎會見義勇為?至少吾兒不會白日宣淫!”云丞相揚起脖子。
蘇家人都被氣得不輕,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有的蘇家長輩吹胡子瞪眼,甚至取出了救心丸吃。
御前太監正想要上前阻止,可皇上遞了一記眼神過去。
“……”御前太監心領神會,又回到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