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針可聞。
眾官員都懵了。
兩位皇孫向來乖巧,很少哭的。
“怎么了?孩子可是餓了?”皇后尷尬地收回手。
云清婳搖搖頭,她真的不明白這是什么情況。
太后心疼地問:“莫不是困了?”
“他們才睡醒呢,奶也喝好了?!痹魄鍕O解釋。
裴墨染擔憂地站起身。
“怎么了?你們倆可是不愛哭的?!被噬厦纨嬕怀?,嚴肅地問。
承基伸出小巧的指頭,指著皇后,“嗚嗚嗚……怕怕……”
辭憂抓著龍袍,哭著打奶嗝,“皇奶奶……打娘親……”
說著,她指著自己右邊的臉蛋。
啊——
眾官員瞪圓了眼睛。
孩子可是不會騙人的,更何況辭憂還精準地指了自己的右臉。
若是騙人,她能說得這么精確?
兩位皇孫一定是親眼所見!
云清婳都懵了。
她沒被皇后打過啊。
恐怕是裴墨染被罰跪,她去翊坤宮求情,皇后抬手打她,結果被裴云澈攔住那次,被孩子看見了。
這一幕深深印在了孩子的腦袋里,所以他們對皇后產生了恐懼、陰影。
記憶模糊后,孩子就以為皇后真的打了她。
云清婳順水推舟,她逼出眼淚,楚楚可憐地吸吸鼻子,“……”.
皇后的腦袋一片空白,她懵了。
她激動道:“胡言!臣妾沒有,臣妾沒有打她!”
“嗚嗚嗚……”孩子哭的聲音更大了。
“住口!”皇上剜了她一眼。
太后心疼地拉著云清婳的手,眼珠子一輪,看皇后的眼神染上厭煩、嫌棄。
當婆母的居然打兒媳,有損皇家體面!
“孩子,你怎么不說?”太后壓低聲音問。
云清婳垂下眼睫,顯得楚楚可憐,她哽咽道:“母后沒打我,孩子胡說呢。”
她可沒撒謊!
至于大家相不相信,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你啊,你就是太懂事了。”太后的眼神更心疼了。
皇上深深看了云清婳一眼,眼中流露出無奈、憐憫。
云清婳畢竟幫他擋過箭,在他心中,她跟其他兒媳婦還是不同的。
但他更多的,卻是感到丟臉。
大庭廣眾之下,皇后打太子妃的事就這樣水靈靈地被揭露出來,被群臣聽見。
有損威嚴、有損清譽……
皇家的顏面都被皇后丟盡了!
“您們聽見了吧?太子妃都承認了,本宮真的沒打她!”皇后口干舌燥地解釋。
“你閉嘴!”皇上低吼,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忍到了極點。
皇后嚇得一震,眼淚委屈地落下。
她趕緊用帕子擦拭,她深刻體會到了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她看向臺下,可臺下的官員眼中都流露出嫌棄、鄙夷。
云家人的眼神中夾雜著憤怒。
只有虞貴妃笑得歡,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家小公子幸災樂禍道:“婆母管教兒媳婦天經地義,若不是兒媳出了錯,婆母怎會動手?民間兒媳犯錯,打死的也不在少數,官府都是不管的!”
“就是!兒媳若是溫良恭儉讓,孝順婆母,婆母怎會動手?太子妃應該做好表率,以此為戒?。 碧K家其他人應和。
裴墨染狠狠砸下酒杯,發出巨響。
宴廳瞬間安靜了。
他的眼中冒著寒氣,“你們算什么東西?太子妃由得你們編排?一群沒規矩的東西!”
“……”蘇家人瞬間蔫了。
蘇靈音立即撇清關系,她柔聲道:“殿下,此事是蘇家不對,太子妃受委屈了。”
裴墨染刺了她一眼,“你就是好東西?猴子穿官衣,不倫不類!”
他是在諷刺她衣著華麗,賽過了太子妃。
“……”蘇靈音的臉瞬間通紅,極致的羞辱讓她的臉火辣辣的,身上華麗的衣裙好似變成了火焰纏在身上燒,她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上首,皇上心疼的給孩子揩去眼淚,他和藹地逗趣:“好了,不哭了,朕已經教訓皇祖母了?!?p>兩個孩子這才停了抽抽噎噎的哭聲。
濃密的眼睫毛輕顫,黑葡萄般透徹的眼珠子,怯生生地看著皇后,“唔……”
“皇后快給太子妃道歉,哄哄孩子!免得日后兩個孩子對你生分!”太后的黛眉一橫,嚴厲地下令。
皇后感到無比的委屈。
今日可是她的生辰!
她是皇后,她是長輩,她怎么能在大庭廣眾給兒媳婦道歉?
太后是瘋了嗎?
她朝皇上投去求助的目光。
“對,快給太子妃道歉?!被噬陷p揚下巴。
皇后難以置信,“皇上、母后,哪有婆母給兒媳道歉的?”
“你還不明白嗎?”皇上抓緊了腿上的布料,他壓低聲音,“這是在給你遮丑!你若是道歉,此事就是玩笑,你若不道歉,天下人都會笑話你!”
云清婳忍著笑,憋在心里的一口氣終于出了。
皇后眨眨眼,努力收回眼淚,她的喉頭像被棉花堵住了,“是?!?p>她看向云清婳,臉頰充血,屈辱地開口:“對……對不住了,太子妃?!?p>“無事。”云清婳福身。
許多人都心疼地看著她。
就好像她受盡了慘無人道的折磨、迫害。
云清婳抱著兩個孩子走回席位,她在孩子的臉蛋上親了親。
不愧是她的孩子,還給了她意外之喜!
這完全在算計之外。
“你們兩個小機靈鬼?!?p>兩個孩子咯咯直笑,滴溜溜的眼睛笑成了彎月牙。
“蠻蠻,皇后打你,你為何不跟我說?”裴墨染心疼地摟住她,眼神灼熱。
云清婳嘆了口氣,“皇后沒有打我?!?p>“你還不肯說實話嗎?”他的手輕撫她的臉頰。
她側過臉,躲開他的手,剮了他一眼,“跟你說有什么用?你能幫我打回去?”
“我……”裴墨染語塞。
他自然不能幫她打回去。
天下哪有兒子打母親的?
“蠻蠻,在家里都是你打我,我視你如珍寶,聽見你被皇后屈辱,我心如刀割?!彼抗庾谱啤?p>云清婳冷哼。
在這方面,他還不如裴云澈。
宴席接近尾聲時,安懷喝了些酒,他伏首在桌案上,抽抽噎噎哭了起來。
虞將軍瞥了云家一樣,壞笑著發問:“安大人,您怎么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