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眾人陸陸續續走進御書房。
最前面的裴墨染刻意停下步伐,等待云清婳走到身側。
等云清婳路過時,他伸出手想要扶她。
可云清婳身子一躲,閃開了。
他的眸色一黯,稍顯委屈,“蠻蠻……”
裴云澈從他們身邊經過時,壓低聲音道:“蠻蠻,把罪責推到那女子身上吧,先保下云二公子再說。”
“嗯。”云清婳有這個打算。
是非黑白不重要,保下云褚最重要。
若是能讓那女子背鍋最好,畢竟她可不無辜。
裴墨染氣悶,他們就這么明晃晃的密謀?
當他這個主審官死了?
“蠻蠻,莫要聽他的。”裴墨染想要牽她的手。
云清婳立即后退兩步。
云丞相、云雋看著二人在御書房門前鬧別扭,立即上前。
“蠻蠻,莫要鬧性子。”云丞相壓低聲音道。
她掀起眼皮,瞪了裴墨染一眼,“看見你就來氣!離我遠點!”
云清婳繞到云丞相身側,隨他進門。
“……”裴墨染尷尬地站在原地。
他看見十皇子,故作鎮定道:“你皇嫂脾氣越發大了!就因為本宮沒替云褚求情?本宮可是主審官,替云褚求情像什么話?”
十皇子是陪云蓉來的。
他輕拍了拍裴墨染的肩膀,戲謔道:“四哥,女人要的是一個態度!看來你的態度不好!”
“靖哥哥,我們快走吧。”云蓉瞥了裴墨染一眼,眼神透著鄙夷。
“好。”
二人十指相扣走進去。
裴墨染氣悶。
到了御書房,云褚已經跪在大廳中央。
蘇家人憤恨地瞪著他。
安懷老淚縱橫,“不急著讓他斬首!他要在盛兒的墳前磕上九九八十一個響頭才能去死!”
“對!”蘇家人齊聲道。
云丞相看著云褚,擦了擦眼角的淚。
不到兩個月,云褚清瘦了不少。
皇上坐在上首,他面無波瀾,表情肅穆,強大的氣場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大理寺的決議已經下來了,但云褚是當朝太子妃的兄長,是皇親國戚,他本意又是為了救人才失手殺人,眾愛卿覺得該不該免去死刑?”
監察院的官員紛紛露出同情的眼神。
眾人蠢蠢欲動。
安懷哽咽道:“若死的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但盛兒可是皇后的親侄子,盛兒也是皇親國戚啊!求陛下重判!”
“求陛下重判。”蘇家人紛紛跪下請命。
云丞相出列,他跪下道:“陛下,倘若見義勇為之士不得好死,敢問日后還有誰肯施以援手?民間定會不得安寧!”
“什么見義勇為?那女子都說了,是你兒子多管閑事!他們本就是有情人,只是在嬉鬧!”蘇將軍反唇相譏。
“當街百姓都可以作證!蘇盛當街脫那女子衣物,女子驚呼救命,任誰看了都以為是惡徒非禮!要么是那女子有問題,要么便是有人故意設局陷害!”云雋也跪下。
蘇將軍怒道:“你什么意思?難道我們蘇家會用盛兒的性命做局害人不成?”
“稍安勿躁!”皇上抬手往下按了按,“太子妃跟蘇側妃皆嫁給太子,你們也是一家人,何不以和為貴呢?”
蘇家人接連發出冷嘁聲,十分不屑。
云家人也小聲道:“誰稀罕啊?”
蘇將軍高聲道:“靈音嫁給太子殿下,是靈音的福氣!但我們蘇家不敢跟云家攀親,求陛下開恩,重判云褚!”
皇上捋著胡子,深沉地看著下首的眾人。
蘇家真是油鹽不進。
他本意自然是想保下云褚的性命。
畢竟云清婳救過他一命,云褚也明顯是被算計了。
“還請陛下應允兒臣為家兄說幾句話。”云清婳走上前。
裴墨染并不驚訝云清婳的行為,只是感到心痛。
蠻蠻這是徹底不信他了,所以準備親自替兄長翻案。
皇上頷首,“太子妃,說吧。”
云清婳跪下,“如今的疑點是那位女子!她先后態度不一,一定是受人指使!還請陛下提審那位女子。”
皇上瞥著大理寺的官員,“把那女子帶上來。”
大理寺官員局促的搓搓手,“回陛下,那名女子三天前就服毒自盡了,據說是為蘇盛殉情了。”
“什么?”皇上的濃眉一擰。
蘇靈音的眼中閃過嘲諷。
蘇將軍冷哼,“太子妃既然嫁做人婦,就不要摻和進此事中!免得臟污濺了您一身!”
“看來能為云褚翻供的最后的線索斷了。”皇上的語氣略帶惋惜。
云清婳一字一頓道:“不!那位女子被救了!”
“微臣擔心那女子被幕后之人陷害,所以一直派人在暗處看著,已經救下她了。”云雋解釋。
蘇家眾人的神色復雜。
云清婳捕捉到蘇靈音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
皇上挑眉,眼神迸發出贊賞,“傳她進來!”
少頃,那位女子被帶了進來。
她叫黃萱兒,年方二八,的確略有幾分姿色。
“民女黃萱兒見過圣上。”
“黃萱兒,朕問你,你要如實招來,否則就是犯了欺君之罪!”皇上的聲音冷沉。
黃萱兒輕顫,她眼含熱淚,“是。”
“你跟蘇盛是什么關系?認識多久了?”皇上問。
黃萱兒垂下眼,訥訥的說:“民女跟蘇公子相戀已經相識一年了,是去年七夕認識的。”
蘇家人明顯松了口氣。
云褚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他突然怒吼:“不!你那日分明大叫救命,雙手護胸,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可能是自愿的?”
“陛下面前,豈容你犬吠?吾兒做什么都跟你沒關系!誰讓你多管閑事?!”蘇將軍咬牙切齒。
安懷刺了云清婳一眼,“太子妃,您聽見了?您可安心了?”
云清婳一派平和,她又道:“陛下,兒臣查到一些軼事。黃萱兒十四歲就嫁人了,她跟蘇公子去年七夕相識,還當街打情罵俏,夫家人不管嗎?
此女子就算沒有幕后之人指使,也是滿口謊言,心思莫測,不可采信!要懲戒,也該懲戒黃萱兒惹是生非!”
她每說一句,黃萱兒的面色就愈發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