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都議論云清婳,看她笑話。
說她才登上后位,便被皇上削弱了娘家勢力,皇后成了一個傀儡、空殼子。
甚至有后妃猜測皇上對云清婳的感情都是假的,只不過是為了利用云家,才假意拉攏。
裴墨染心中愛的人還是趙婉寧。
畢竟當初趙婉寧做了那么多天怒人怨、有違倫理的事,裴墨染也沒有取她性命。
清早,魏嫻便抱著承寧來到了坤寧宮。
此時,云清婳已經將承基、辭憂送去了上書房。
去時的路上,宮人、后妃都在悄悄看她,眼神或是憐憫或者幸災樂禍。
但云清婳佯裝不知。
不必通傳,魏嫻就徑自到了花廳。
她自如地坐在云清婳對面,開門見山道:“蠻蠻,陛下是怎么回事?我們千算萬算,千防萬防,卻沒想到陛下會拿云家開刀。聽我爹說,皇上明升暗降,兩位國舅爺,一個戶部、一個鴻臚寺的職權都被人頂了,云丞相也在被逼致仕。”
魏嫻火急火燎,說話都快了幾分。
她是真的著急了,伴君如伴虎,在皇權與江山面前,哪個男人不會斷情絕愛?
若是云家垮了,蠻蠻將來的命運豈不是風雨飄搖?
若是蠻蠻失寵,緊接著她跟承寧也沒了倚仗。
云清婳倒了杯茶水,她修長的手指捻著白玉茶杯遞給魏嫻,“阿嫻莫急,我相信裴墨染。”
魏嫻的瞳孔一縮,似乎覺得眼前人有些陌生。
“蠻蠻,你是認真的?”
她難以置信地問。
云清婳頷首,她的眼神幽深,宛若一潭死水,“馴化裴墨染這么久了,我相信他不敢出格,你且看著吧。”
魏嫻蹙著眉,“蠻蠻,我向來相信你。可這次不是鬧著玩的,你不可太過放心他。男人都是得隴望蜀,貪圖新鮮的,在權力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你別逗我,你真的沒有作為?”
她抿了口茶水,她笑道:“知我者,莫若阿嫻也。我當然不會無所作為,但是我對裴墨染足夠了解,我相信他不敢。”
裴墨染成了皇帝又如何?
沒有一個完美的戀人治愈他,所以他的內核不夠強大,他的本質是缺愛的。
他絕對不敢賭!
不過當然,她不會坐以待斃,可不會把云家的命運全權交給裴墨染。
很早之前她便未雨綢繆,聯合江家在嶺南、邊境埋了雷。
那里有山匪暴亂、起義,但是被她的商隊掩蓋、壓下。
平亂跟打仗都需要銀子。
裴墨染想要除去云家,要掂量掂量云家的價值跟國庫的赤字。
“蠻蠻,你真是壞,嚇死我了。”魏嫻劫后余生般地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云清婳宛若掌控全局的執棋者,高深莫測道:“我很期待裴墨染的表現。”
“我也很期待,希望陛下不會讓我們失望。”
……
這幾日,朝前的動靜實在鬧得大,云家的風風雨雨不出意料全部傳進了后宮。
而裴墨染不知是心虛還是如何,也好幾日不露面,無人知道他的行蹤。
甚至連陳如燕三人即將臨盆,他也沒空做樣子關懷一番。
蘇采薇自然也收到了風聲。
她親臨翊坤宮,氣色紅潤,揚眉吐氣,精氣神前所未有的好,就像是得到了救命的靈芝仙草。
蘇采薇幸災樂禍,眉飛色舞,“云清婳,被哀家說中了吧?你所經歷的,正是哀家當年所經歷的,最是無情帝王家,不論是你還是哀家,都逃不脫過河拆橋的命運!你跟哀家一樣悲慘!呵呵……”
云清婳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斜靠坐在鳳位上,她手里捧著湯婆子,居高臨下地睨著蘇采薇。
蘇采薇的言行舉止,像極了小丑。
引人發笑。
“你自作聰明,以為能夠把掌控墨染?沒想到反被墨染戲弄了吧?你聽沒聽人說過墨染心中最愛的還是趙婉寧?你只不過是個墊腳石。呵呵呵……”蘇采薇故意挑難聽地說,往云清婳的心上捅刀子。
云清婳慵懶地撐著腦袋,張開嘴,打了個冗長的哈欠,“唔……說完了嗎?”
“……”蘇采薇有些驚訝她的平靜。
“你少故作鎮定了,其實你早就心急如焚了吧?云家快要垮臺了,你這個皇后身后再無倚仗,誰都能踩你一腳!后妃誰會尊敬你?”
云清婳冷嗤,“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塞進宮的親信,她們還沒被臨幸過吧?”
蘇采薇像是被踩到尾巴,垮了老臉擰了起來。
“你最好別煩我,倘若我心情好了,或許會勸裴墨染臨幸他們。”云清婳擺擺手,示意蘇采薇退下。
蘇采薇氣得五臟六腑好像都在震顫。
還有沒有天理了?
兒媳對婆母說話如此趾高氣揚,沒大沒小。
她的后槽牙磨得硌吱硌吱響,她想要發作,可她已經被很多人打上瘋婆子的烙印,若是她在翊坤宮大吵大鬧,豈不是坐實了她瘋了的指摘?
她不能中計。
蘇采薇忍氣吞聲地走了。
飛霜冷笑,“她這次倒是聰明,長腦子了啊。”
云清婳望向窗外的紅云,站起了身,“時辰到了,去接孩子散學吧。”
“是。”飛霜從紗櫥拿了狐絨大氅給云清婳披上,她不滿地念叨,“陛下也不知躲哪里去了,他總是這樣,需要他的時候總是隱身。”
云清婳的嘴角扯出一抹嘲意,“做了虧心事,他敢見我嗎?”
“這倒是。”飛霜冷哼。
接孩子回宮的路上,經過了御花園。
兩個女子正在說笑,清脆的笑聲不絕于耳,從涼亭下傳來。
當初與蘇靈音交好的陸夫人,也就是現在的陸嬪也有了身孕,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已然有六個月身孕。
“皇后娘娘當初為陛下付出了許多,可以稱得上患難與共,誰曾想到頭來云家竟然落得這么個下場。”陸嬪長嘆一聲,似乎真的在為云家惋惜。
另一個女子杏眸圓眼,巴掌大的瓜子臉上鼻梁挺翹,櫻桃小嘴,笑時臉上有一對梨渦。
與云清婳有五分相似。
云清婳一眼便認出這是皇后特意塞進宮的親信,名叫黃雨綿,江南采蓮女出生,被封為了黃才人。
“不止呢!姐姐,我聽說陛下打算革去云丞相的職。”黃雨綿像是在說一件趣事,眼中含笑。
“天啊!”陸嬪張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