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云清婳不想再說了。
跟蘇采薇這種自說自話的人,多待一分一秒都膈應。
回到坤寧宮,已近黃昏。
云清婳檢查了承基、辭憂的課業。
他們的字已經寫得很端正整齊了。
承基、辭憂往云清婳的面前湊,站得筆直,小臉揚得高高的,求夸獎的心思溢于言表。
云清婳給足情緒價值,沖他們比了個大拇指,“你們的字寫得真漂亮,娘親獎勵你們花生酥吃。”
“嘻嘻嘻……”兩個小家伙心滿意足了。
宮女立即從小廚房將兩盤花生酥端來。
“哇……”辭憂迫不及待跑了過去,抓起花生酥就香噴噴吃了起來。
承基對花生酥沒這么癡迷,但這是他的獎勵,他看重的是“榮耀”。
就在這時,陪讀太監走了過來,他俯身在云清婳的耳邊說了什么。
云清婳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她的眼神冷簌簌地射向承基、辭憂。
二人會察言觀色,僵在了原地,滿臉心虛。
“在上書房午休時,你們把胡太傅的胡子剪了?”她拍了下坐榻扶手。
“……”兩個小包子的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在眼圈打轉然后啪嗒啪嗒地掉。
其實,云清婳心里沒多少感覺。
這點惡作劇比起她小時候做的事而言不算什么,但她害怕這點小惡會逐漸演變成大惡。
兩個孩子將來會變成另一個的她。
所以現在得抓緊管教,樹立正確的道德觀念,免得孩子大了就不好管了。
“娘親,對不起嗚嗚嗚……”承基的臉上全是眼淚,張開雙臂就往云清婳的腿上撲。
云清婳輕輕推開了他,眸色沉沉看著他,“承基,你沒有對不起娘親,你對不起的是胡太傅。”
承基一愣,隨后眼淚流得更兇了。
辭憂倒是哭得不兇,但她的臉上隱隱掛著不服,她癟癟嘴,“我想給布娃娃做頭發……胡太傅的胡子很合適……”
眾人:???
事情的走向瞬間變得好笑起來。
所有人都低下頭,咬唇忍笑。
“辭憂,我看你的頭發挺適合給布娃娃做頭發的。”云清婳沒好氣道。
“……”辭憂捂著自己的頭發,瞬間蔫了。
“可是我們想把布娃娃送娘親。”承基補了一句。
辭憂先是一愣,隨后也點頭,“對啊對啊,我們想把布娃娃送娘親。”
飛霜露出欣慰、感動的表情。
其他人也于心不忍的看向云清婳。
可云清婳卻捕捉到了兩個孩子的小動作。
他們真是太聰明了。
小小年紀就會玩這一套,打感情牌,讓她反過來愧疚。
這招對裴墨染有用,但對她……著實是班門弄斧了。
因為知道孩子在觀察她,所以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冷淡地說:“一碼歸一碼,拿著花生酥去墻角罰站吧。”
“……”兩個孩子把腦袋垂得低低的,端著花生酥,去了墻角。
眼淚滴在花生酥上,吃在嘴里,又甜又咸。
承基、辭憂都覺得原本喜歡的糕點在嘴里變得沒滋沒味,不好吃了。
天黑透時,裴墨染才來。
聽到腳步聲,兩個孩子立即轉頭,兩眼放光。
裴墨染踏進寢殿,就嗅到不同以往的火藥味。
他環視了一圈,果然在墻角捕捉到了兩個懨懨的奶包子。
“爹爹……”他們像是看到了大救星。
“嗯?”云清婳坐在坐榻上,尾音上揚。
兩個孩子望著裴墨染,鼻尖一紅,含著淚再次轉身面壁。
裴墨染有點心疼,他快步朝云清婳走去,他握著她的手,“蠻蠻,他們兩個又怎么惹你生氣了?兩個壞蛋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你身子不舒服還氣你。”
她的黛眉微微一皺,“他們倆把胡太傅的胡子剪了,說要給布娃娃做頭發。”
“啊?”裴墨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云清婳狠狠瞪他,“好笑?”
“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他使勁搖頭,“兩個混世魔王!一點都不懂尊師重道,你罰他們是應該的,下次再這樣直接打他們手心跟屁股。”
云清婳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夫君,孩子胡鬧,不管不行的,你不許心軟。”
“自然,你做得對。”裴墨染摟著她,在她耳邊耳語,“所有人都在捧著他們,順著他們,長久以往他們難免驕縱蠻橫,聽不得逆言,嚴加管教沒有錯。”
“爹爹,可是我想把布娃娃送你……”辭憂說了一句。
承基捂著臉,突然哭了,“嗚嗚嗚嗚不喜歡爹爹了……”
云清婳一臉無奈:……
眾人:???
裴墨染的眼中升起了愧疚,他立即起身,想要去抱抱他們。
云清婳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方才他們說布娃娃是專門送我的。”
“……”裴墨染懵了一下,隨后才反應過來真相。
這么小的孩子居然都會利用他們的愧疚心了?
“嗚嗚嗚……我們想送給爹娘嘛。”承基哭著解釋。
裴墨染的眼中出現了動搖,云清婳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你給我清醒一點!”
感到手背的刺痛,裴墨染的思緒清晰了些。
這兩個小家伙聰明過頭了。
隨機應變能力極強,還很會騙人。
“承基、辭憂,永遠不準對爹娘說謊。”裴墨染嚴肅地說,“否則日后有什么意外,爹娘會來不及給你們兜底。”
二人露出迷茫的眼神。
裴墨染知道他們現在還聽不懂,但早晚會明白的。
“明日去跟胡太傅認錯,”他擺擺手,“帶他們回房。”
兩個孩子如蒙大赦,奶娘牽著他們的手離開了。
“這就完了?”云清婳白了他一眼。
裴墨染面露疑惑,“不然呢?我把他們叫回來,你打他們兩下?”
她搖搖頭,她自己生的孩子,她舍不得打。
而且她可不想走蘇采薇的老路,把關系鬧僵。
用完膳后,他親自喂云清婳喝藥。
他知道云清婳怕苦,生怕她故意不喝。
“今日去翊坤宮了?”他漫不經心地問,就像在閑聊。
云清婳警覺起來。
這明顯是在試探,他想知道蘇采薇的現狀。
“嗯,我說過,我不能容忍害我性命的人。”她點頭。
裴墨染抬起眼皮看她,眼神波瀾不驚,可卻急切地問,“蠻蠻,你做什么了?”
“下毒了。”云清婳從袖中掏出藍瓷瓶。
他喂藥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有些意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你……”
“……”云清婳沉著臉,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裴墨染訕訕地抿著唇,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反應不對。
“蠻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