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的腿肚子抽搐不停,她將求救的眼神投向夜司明。
“皇上息怒,王妃也是誤會了,天色昏暗,王妃難免看走了眼……”夜司明拱手,他自知理虧,放下傲慢的身段,態度恭順了不少。
“誤會?”裴墨染的桃花眼冷得仿佛要結冰,“明王的意思是,皇后活該被折辱謾罵?如若不給朕跟皇后一個交代,此事沒完!”
“不出明日,北朔國明王妃蓄意挑釁,污蔑皇后名節之事,便會四海皆知!明王看著辦吧!”
裴墨染不給任何迂回的余地,不斷施壓。
云清婳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像是被逼急了,聲音陡然嚴肅,“本宮雖然仁善大度,卻并不軟弱可欺,還請北朔給本宮一個交代!”
“……”
夜司明的眼中涌現出愧疚。
“王爺……”阮玉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眼里包著淚。
夜司明眼中閃過糾結。
“方才咄咄逼人的明王妃,現在為何啞巴了?本宮還是喜歡你方才囂張跋扈的樣子!”云清婳再一次提高聲音。
“玉兒,還不快向皇上、皇后娘娘道歉?”夜司明推了一把阮玉,心急如焚地催促。
阮玉看不慣云清婳頤指氣使的模樣,她的心中滿是幽怨,弱弱地開口:“一切都是妾身的錯!可今晚皇上明明在款待各國皇室,誰知這么巧,皇上會來此與皇后娘娘相見?”
她明顯在陰陽怪氣。
“皇上,求您給臣妾做主啊!”云清婳矯揉造作地扯了扯裴墨染的衣袖,然后撲進他的懷里嚶嚶地哭起來。
裴墨染咆哮:“混賬!你還怪起朕跟皇后來了?倘若你光明磊落,為何會集結各國皇室前來御花園?你究竟期待看到什么?你們北朔國居然派你來出席萬國宴,莫非是想宣戰?”
古代講究師出有名,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道義是戰爭合法性的支撐。
北朔國品行不端,相當于給大昭留下了把柄。
將來開戰,天下人也不敢說大昭一個不是。
“呦呵,原來是想宣戰啊!難怪參加萬國宴的第一日就百般挑釁?!蓖躏@趁機倒油。
另一個國家看熱鬧不嫌事大,“明王妃可不是第一次背后悄悄說皇后娘娘壞話了,看來是真的不把大昭放在眼里!”
“是北朔背信棄義在先,大昭就算滅了北朔,也沒人敢說大昭不對!都是北朔自找的!”
夜司明臉上的冷汗涔涔。
“不……”阮玉慌了,正想解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夜中響徹御花園。
霎時,御花園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阮玉的臉上印出了一個巴掌印,半邊臉高高地腫了起來。
她懵了,耳朵嗡鳴。
夜司明怒吼:“賤人!看你惹出來的好事!”
“你打我……?”她一手捂著臉,感受到臉上有液體在流動,用手往鼻下一摸,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鼻血。
夜司明的臉上凝結了一層冰霜,“你這個挑撥是非的長舌婦,就算打死你,也難解皇后娘娘的心頭之恨!”
“還請皇上、皇后娘娘明鑒,這個賤婦定是嫉妒皇后娘娘貌美,所以蓄意報復,她的言行跟北朔國沒有任何關系!還望諸位不要遷怒北朔!”
他極力撇清關系。
她不敢相信跟自己青梅竹馬,對自己疼愛有加的丈夫居然要跟她劃清界限。
阮玉的心好痛。
就像是十幾年前種在心底,根脈深厚的樹被連根拔起。
幼年的相互陪伴、少女的情竇初開、婚后的守望相助……都被毀了。
云清婳也著實意外。
她沒想到夜司明會這么不體面,大庭廣眾之下打女人。
隨之,她看夜司明的眼神更加嫌惡。
“皇后可滿意?”裴墨染側過臉,詢問著云清婳。
云清婳臉上的笑沒有任何溫度,“唱一出苦肉計,就想把此事翻過去?你們究竟是把本宮當猴耍,還是看不起大昭?!”
“……”阮玉瞪圓了眼,吃驚地看著她。
她都已經這么慘了,還不夠嗎?
云清婳為什么不放過她?
阮玉又驚又懼。
短短的時間里,她連續經歷了云清婳的陷害,丈夫的拋棄,她膽戰心寒,痛苦崩潰的情緒拉扯著她體內的每一處,簡直快要把她撕碎。
“皇后娘娘放心,此等蠢壞的妒婦,本王必不會與她再有瓜葛。本王此刻就廢了她!”夜司明說著。
“呵……”云清婳嘲弄的冷笑。
像是怕眾人不信,他接著道:“還請諸國皇室做個見證,本王今晚就廢了阮玉的正妃之位!她日后只是一個侍妾,永不翻身!”
啪啪啪——
云清婳鼓掌,“明王真是果決啊?!?/p>
裴墨染劍拔弩張的臉色稍有緩和。
“多謝皇上、皇后娘娘信任?!币顾久魍鲁隹跉?。
他差點就害北朔成為眾矢之的。
一個與阮玉交好的王妃阿依娜看不過,忍不住仗義執言,“普天之下,誰不知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不如饒了明王妃一次?明王妃若是被廢,跟要了她的性命無異啊。同為女子,還請皇后娘娘寬恕?!?/p>
還道德綁架起來了。
只可惜,她沒有道德。
這個王妃,她有印象。
說她壞話,說得也不少
云清婳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眸中像是凝結成冰,“倘若今日阮玉如愿捉奸,你可會幫本宮求情?”
“……這是兩碼事!”阿依娜溫吞道。
“不,這是一碼事!你不是幫理,而是幫親!看來你跟阮玉是一伙的!原來是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陷害本宮!”云清婳言之鑿鑿,仿佛親眼看到了他們勾結的證據。
阿依娜的夫君臉色大變,“不不不……我們寒部就是個小部落,怎會跟北朔國有來往……”
“是嗎?”裴墨染挑眉,陰惻惻地發問。
他顯然不信。
寒部王爺看著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妻子,恨不得掐死她。
為表忠心,他鞠了一躬,“皇上,寒部跟大昭結盟七十年有余,跟北朔絕對沒勾結,為表忠心,本王即刻寫休書,休了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