棅另一邊養心殿。
王顯滿臉欣慰。
太好了。
糾纏這么多年,皇上跟皇后娘娘總算是和解了。
二人的心,總算靠近了些。
“恭喜皇上。”王顯弓腰道。
裴墨染面上的喜色早就消失殆盡,他的臉色黑沉,“何喜之有?”
王顯笑得一臉諂媚,“皇上準許讓皇后娘娘離宮,完成自己的志向。而皇后娘娘也被您的胸襟、寬厚折服,這不就是天大的喜事?”
砰——
裴墨染一腳踹翻凳子。
“什么喜事?”他的眸中泛起躁意,“這都是朕裝的!朕根本不想放她離開,朕也沒有這么寬廣的胸襟!”
王顯的瞳孔一震,他跟鵪鶉似的縮著脖子。
裴墨染心如火煎。
今晚的一切都很美好,可一想到蠻蠻要離開,他就沒來由的火大。
他根本不是寬厚、無私的人,也做不出放走心愛之人的蠢事。
他只是在模仿謝澤修,按照謝澤修說的做罷了……
可他高估自己了,他好痛苦,他感覺快要窒息了,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
“皇上三思啊,您已經答應了皇后娘娘,倘若食言,恐怕皇后娘娘不會高興的。”王顯撲通一聲跪下,苦口婆心的勸道。
裴墨染的雙眼如箭,狠狠射向他,他抿唇不語。
……
一夜好夢。
翌日,日曬三竿,暖融的日光射進窗欞云清婳才堪堪睜眼。
掀開眼皮的瞬間,看見眼前跳出的面孔,云清婳嚇得身子一顫,腔子里的心臟劇烈跳動。
她驚呼了一聲。
裴墨染竟不知是什么時候來的。
他一副癡漢的模樣,雙眼晶亮,癡癡地笑望著她。
云清婳嬌喘著氣,她輕拍著胸口,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
“有病吧?你杵在這里看什么看?”
裴墨染也輕拂她的胸口,“我昨晚好高興,一夜未眠,上完朝便來看你了,誰知你睡得這么好?”
說著,他脫下皂靴,躺在她身側。
他側躺著,嘴角毫不掩飾地上揚,認真地看著云清婳。
“你都三十多歲了,當自己還是毛頭小子?還整夜未免?”她諷刺。
裴墨染湊近了些,輕嗅她身上的馨香,“你我好不容易近了一步,我高興啊。”
云清婳好笑的瞥他,“我看你是又想嘗嘗不舉藥了。”
他的身軀一僵。
裴墨染有些激動,聲音陡然拔高,“少給我下這種藥,別把我吃廢了!”
她覺得好笑。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藥就可以亂下了?
驀地,裴墨染瞥見了她枕邊的羊皮地圖。
他拿起泛黃的地圖,“這是……?”
“我在規劃離京后去哪里。”云清婳故意語焉不詳。
裴墨染蹙眉,“所以你準備去何處?”
“……”她沒有回答。
裴墨染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默了默,他的語氣柔和下來,“你別多想,我就是問問。”
云清婳指著地圖上西域的位置,“我還是準備去西域,這里的風土人情、建筑美食都很有意思。”
二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共同看著地圖上的標記。
“早知道我就把西域打下來了。”他喃喃。
她的眼珠子一瞥,“你又發癲。”
“蠻蠻,你一定要離開?”裴墨染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聲音沒有底氣。
“……”
云清婳牽起嘴角,不語。
“好,我知道了。”他在心中自嘲。
氣氛莫名悲傷起來。
裴墨染轉移話頭,指著地圖邊緣,“蠻蠻,你看,我這次打到了貝爾湖,在這里……”
“大昭的版圖從未這么大過,你父皇恐怕都不敢想。他若是知道,一定很欣慰。”云清婳感慨道。
她一直知道先帝其實對裴墨染很不滿意,選裴墨染繼位,八成是看在承基的面子上。
他覺得裴墨染只是一介武夫,胸無點墨,沒有學識。
可先帝若是泉下有知,應該會對裴墨染刮目相看吧?
“嘁……”裴墨染不屑地發出嘁聲。
“他怎么想我,我早就不在乎了。蠻蠻,曾經我渴望得到他的認可跟關注,我不斷賣命,只為得到他的青睞,讓他覺得我不比裴云澈差。”
“可遇見你后,我才知道這樣有多愚蠢。我只要顧好你跟孩子就夠了,他的認可算什么東西?”
他摟著云清婳,云清婳順勢枕在他的胳膊上。
“好在先皇對承基、辭憂還是不錯的。”她道。
“是啊,我也算是父憑子貴了。”裴墨染正色道。
云清婳的嘴角抽搐。
他這么說,真是又凄慘又好笑。
裴墨染湊近她,輕聲道:“蠻蠻,昨晚、被打斷了……現在能不能補上?”
云清婳看他楚楚可憐的模樣,勉強點頭,“嗯。”
他的唇就要落下,她闔上了雙眼。
就在他的薄唇要觸碰到云清婳的唇瓣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爹娘!你們在干嘛?”
承基、辭憂異口同聲。
裴墨染、云清婳立馬分開,二人幾乎同時從床榻上坐起身。
“咳咳……”裴墨染尷尬地咳了咳。
云清婳假裝很忙的樣子,理了理領口跟衣袖,“我們能干嘛?大白天的,門也沒關,床帳也沒拉。”
裴墨染點頭,“對,都晌午了,我跟你娘親說說話罷了。”
兩個孩子狐疑地看著臉色潮紅的父母。
他們只覺得別扭跟詭異。
爹娘的感情為何突然這么好了?
“在地上不能說嗎?非得在床榻上說?”承基一語中的,直擊紅心。
云清婳:……
裴墨染:……
“我們愛在哪兒說,在哪兒說,你管得著嗎?”裴墨染訓斥。
“你們不會想給我生個弟弟、妹妹吧?”辭憂的眉毛一擰,“不行!有我們還不夠嗎?”
云清婳扶額,她的老臉一紅。
裴墨染的臉上也染上紅暈,“你從哪里聽來的?胡說!”
“爹娘,我求你們沒事干就多讀讀書吧!”承基忍不住道。
云清婳、裴墨染只覺得臉都在兒女面前丟盡了。
“想什么呢?我不會再生了。”她道。
裴墨染應和,“生你們倆,你們娘差點難產,自然不生了。”
承基、辭憂的臉色這才漸漸好轉。
他們抵觸的原因無他……
父母感情好的時候,生下的孩子會備受寵愛。
辭憂不愿讓新出生的孩子分走寵愛。
而承基擔心儲君之位被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