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發(fā)了位置過來,離機(jī)場不算太遠(yuǎn),項昀把自己的手機(jī)當(dāng)導(dǎo)航,卡在手機(jī)支架上,方便徐頌寧看路線。
“昀哥,什么時候跟我去看三花?你這個哥該不會不記得三花了吧?”徐頌寧斜眼看他。
項昀支著胳膊撐在車窗上,沒有手機(jī)玩,他就看著窗外發(fā)呆,直到徐頌寧說話,才喚回了他的思緒。
“沒忘,這段時間太忙了,飛了幾個大夜,有點累。待會對一下時間吧,它還適應(yīng)嗎?”
徐頌寧一聽夜班就牙酸,她也是要上夜班的人,每次夜班都累得跟上了兩天班似的,項昀飛航班還要在外面過夜,才能返回上海,難怪這么久都沒有看到他。
“挺適應(yīng)的,剛送走的那天,可粘我了,現(xiàn)在和它新媽的兩只貓玩得可好了,樂不思蜀。你這么久不去看它,沒準(zhǔn)都要把你忘了呢?!毙祉瀸幮Φ?。
“多喂點零食,應(yīng)該就能想起來了?!?/p>
“哇,你這個哥哥太寵溺了,零食得少吃點,不然都不愿意吃飯了?!?/p>
兩人一路上慢慢聊,話不多,想到什么就聊兩句,車子里安靜下來也不讓人覺得尷尬。
這大概就是兩個人相處最舒服的狀態(tài)。
項昀靠著椅背,瞇上了眼,沒有真睡著,閉目養(yǎng)神。
車子停在一家院子門口,老板的兒子招呼她停到停車位上。
這院子裝修弄得跟農(nóng)家樂似的,門口還擺了兩桌,坐滿了人,看到穿著一身制服的項昀,好幾個人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幾眼。
老板兒子是個二十歲的糙漢子,是這家店的小老板。
他渾身黝黑,滿臉樸素,“老板們,有預(yù)約嗎?今天要是沒預(yù)約,可能是吃不上?!?/p>
“哇,你們家生意這么火爆嗎?連招牌都沒有,顧行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這家店?”徐頌寧驚訝。
這店倒是其貌不揚,從外面看,和普通農(nóng)家樂沒什么區(qū)別。
小老板大笑,拍了拍腦袋,憨厚道:“原來是顧老板的朋友啊!他定了包廂,我?guī)銈冞^去吧?!?/p>
他一邊走,一邊給兩人介紹,“我們這兒只接受預(yù)定的客人,新客一般都找不到我們這兒,生意就是靠熟客介紹。老板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這兒就是個農(nóng)家樂,什么雞鴨鵝牛羊豬,蝦蟹花甲蚌殼,有機(jī)小蔬菜,都是我們家自己的養(yǎng)殖基地弄的,可健康了?!?/p>
“那我們可得好好嘗嘗了。”徐頌寧客套道。
她偏頭朝項昀挑眉,低聲說:“顧行可真行啊,這地兒都能給他找到?!?/p>
“他主意多,沒有他做不到,只有他想不到?!表楆阑卮稹?/p>
小老板把兩人引到一間包廂門口,包廂門是棕色木板門,不知道是故意做舊還是這家農(nóng)家樂有年頭了,木板有點顯臟。
一直走在徐頌寧身后的項昀,快走一步,先幫她推開了門。
門一打開,正對著門口坐著的羅囂抬起頭來,和門外兩人打了個照面。
羅囂溫柔一笑,抬起手朝兩人打了個招呼,隨后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壓迫感十足,但他的表情卻是溫和的,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徐頌寧夸張地哇了一聲,“好高啊,羅機(jī)長?!?/p>
“叫我羅囂就行,徐小姐,幸會。”羅囂紳士地伸出手。
徐頌寧偷瞥了一眼項昀,余光里看到顧行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她把手伸出去,想和他握手。
羅囂的手貼到她的手心,輕輕將她的手背翻轉(zhuǎn),優(yōu)雅地抬高,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項昀沒落座,一直站在徐頌寧身側(cè),看到這一幕,他的呼吸一滯,眼瞳瞬間收縮。
羅囂放開了她的手,“吻手禮,希望我沒有太冒昧?!?/p>
“不會,我的榮幸?!毙祉瀸幮Φ馈?/p>
“快坐吧,我點了一些吃的,你們看看還有沒有想吃的,再點點,給你們一次坑我的機(jī)會啊。”顧行拉著兄弟坐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行按著人坐下后,輕聲說:“喂,表情那么可怕干嘛?不就是親了一下手背嗎?外國人的禮儀而已,他們對女士都很紳士的。”
“紳士嗎?”項昀面無表情地說。
“噗哈哈哈哈?!鳖櫺型蝗恍ζ饋?,項昀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他,而他毫不介意,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項昀真是太可愛了,怎么能一本正經(jīng)地說人家不紳士呢?這多正常呀。
他們一起飛國際線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別人的機(jī)組下班車時,機(jī)長在門口等候所有女性機(jī)組人員下車,伸出一只胳膊充當(dāng)扶手。
外國人的貼面吻和吻手禮都是尋??梢姷亩Y儀,那羅囂要是來個貼面吻……
徐頌寧把項昀的反應(yīng)收在眼底,心情愉悅,逗項昀也是她的日常任務(wù)之一。
她坐在位置上,手指在手背上輕輕點了點。
剛才羅囂并沒有親到她的手背,用自己的拇指墊了一下,他親的是他自己的拇指。
只是從外人的角度來看,羅囂親的是她的手背。
徐頌寧:“羅機(jī)長,你的中文很好啊?!?/p>
羅囂:“嗯,家里有中文學(xué)習(xí)環(huán)境?!?/p>
徐頌寧:“這次來中國是專程來吃飯的嗎?聽說是顧行把你拐來的?!?/p>
“哎哎哎!這是謠言??!”顧行大驚,趕緊擺擺手,指著羅囂解釋:“他有事才來的,可跟我沒關(guān)系啊,我只是順路捎他一段,人自己買的頭等艙?!?/p>
“是有什么事呀?”徐頌寧撐著下巴看羅囂。
羅囂喝了一口茶,眼里流露出一些傷感之色,“來看我哥?!?/p>
氣氛凝重起來,徐頌寧意識到自己問錯話了,好像戳到他的痛處了,聽顧行說,他哥沒飛了,看來是因為某些事徹底退出了飛行隊伍。
飛行員論工資、論發(fā)展都有光明前途。
一個壯年飛行員退出了飛行隊伍,很可能是他的身體或者心理出現(xiàn)了不能再勝任工作的嚴(yán)重問題。
無論是哪種情況,對他的打擊都是致命的,何況,他還有一個飛行員弟弟,每次看到弟弟去飛航班,哥哥又會是什么樣的心情呢?
徐頌寧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啊,那你可要多吃點,中國的八大菜系都嘗嘗,回卡塔爾可就吃不到這么好吃的中國菜了。”
“徐小姐,你在安慰我嗎?”羅囂歪頭看她。